沈黎的反應,倒是讓陳宇寰意外了。
“不結!”她掙脫出陳宇寰的懷抱,朝遠處的念念跑去。
這天之后。
老秦帶人將證據(jù)提交,加上慕容玲瓏的證詞,沈云朗很快就被公安機關拘留,進入起訴環(huán)節(jié)。沈云庭作為從犯,一樣被關了進去。沈氏一夜之間,股票跌倒谷底。然后一個叫泓宇的公司,對外宣布收購沈氏的部分業(yè)務,經(jīng)過一陣沸沸揚揚的操作,這個當年從小村莊起步的地產(chǎn)公司,經(jīng)過三代人,終是轟然倒塌。
李有林帶著藍秘書,和王楠的團隊,來到沈黎的工作室,看到墻面上掛著的“Lea”的商標,也全都明白了。怪不得之前,那么容易拿到Lea的授權,原來大咖就在身邊。
對沈氏最無感的沈從,在沈黎的幫助下,自己創(chuàng)辦了一個AI工作室,持續(xù)開發(fā)各種專利。
而大大的意外,在對沈云朗和沈云庭的審訊中顯露出來。
與沈云朗聯(lián)系的境外機構,就是負責在國內(nèi)惡意低價收購或偷盜文物的組織,沈云朗替他們把錢從合理的渠道洗一遍;而他們則通過沈氏聯(lián)系上運輸公司,把他們的東西運到海外。
巧合的是,在打擊這個組織的時候,拿到了他們的庫存記錄;發(fā)現(xiàn)其中一套國家一級文物也在其中。幾番追查,才知道轉手到了Y國博物館,然后又通過顧家的努力,帶回國了。這一圈求證下來,顧卿霖也知道了真相,立刻聯(lián)系凡晟。
凡晟也通過多方打點,最終在監(jiān)獄里見到了這個組織的領頭人。
通過他的證詞,證明了他的父親當年并沒有欺瞞上級,而是這個組織和他父親的同事勾結,在利用他父親取得了文物坐標之后,提前尋找并偷盜轉運到了海外。
公安機關順藤摸瓜,找到了父親原來的同事,原來也已經(jīng)潛逃海外。
此事了結后,國家文物局給凡晟的父親書寫了道歉信,并恢復了父親文物鑒定師的身份,而凡家世代的文物守護者的身份,也得到了再次的肯定。
顧卿霖也邀請凡晟作為顧家拍賣行的首席鑒定師,和顧家一起繼續(xù)守護和追尋流失海外的國寶文物。
忙忙碌碌一段時間,沈黎發(fā)現(xiàn)自那天以后,陳宇寰再也沒有提結婚的事情。
而且,不止他沒提,連之前一直追問的唐娜最近也不問了。
而最近的好消息就是,沈黎拿去參賽的那幅作品,又被評了金獎,而且當場被一位匿名的富商拍下了設計版權。
這位富商還提了一個要求,后續(xù)設計稿還需要Lea親自負責,直到這樁大樓建成。
看在富商出的價位實在是高,沈黎就答應了,最近都是唐娜在和對方聯(lián)系。
這天,沈黎正在加班根據(jù)對方傳過來的修改意見在畫設計稿。
突然,王助打電話過來。
“沈小姐,不好了,陳總發(fā)生了車禍,在海灣大道上……”
沈黎的腦子突然凍住了,耳朵嗡嗡的,只聽一個海灣大道,她就抓著車鑰匙沖出了工作室。
海灣大道很長,沈黎從頭開到尾,又掉頭回來開了一圈,都沒發(fā)現(xiàn)哪里有交通事故。
她一著急,直接靠邊停車,下車跑到了路邊的欄桿往下望,下面只有被夜色染黑的海水。起起伏伏的水波,順著海流往前晃動。周圍建筑物的霓虹燈投下的彩色燈光,將黑色的海水染上層層色彩,好似一條彩色的綢帶,飄向遠方。
沈黎焦急之下,突然想起打王助的電話。
“王助理,我在海灣大道,可是,這里好像沒有交通事故。他到底在哪里,傷得嚴重不嚴重?”
“我在這里!”
低沉柔和的聲音從聽筒里,又同時從旁邊的空氣中傳過來。沈黎懵了。
這不是王助的手機嗎,為什么她幻聽到了陳宇寰的聲音?
直到她看到眼前有人走過來時,才緩緩放下耳邊拿著手機的手,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
陳宇寰一身定制合身的西裝,更顯得身形挺拔修長。
他邁步走到沈黎身前,雙手捧起沈黎的臉頰,看到她呆愣又擔憂的眼神,心里涌起心疼。
他見不得沈黎這種為他擔心,惶惶恐恐的情緒。
都管顧卿霖和唐娜出的餿主意,他就不應該答應。
沈黎突然眉頭一皺,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
嘴角一撇,嗚咽著說:“陳宇寰,你干嘛騙我,用這種方式騙我,你不知道會很讓人害怕嗎?”
陳宇寰趕緊把她攬到懷里,輕撫她的背脊,輕緩地說:“阿黎,怪我,怪我。好嗎,不哭了,我……”
他突然覺得這個時候是不是不太合適說這個話了。
好在沈黎哭了一會就停止了,把頭從他懷里抬起來。眼角還掛著淚滴,看著他說:“你這是要干什么?”
陳宇寰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他猛然后撤了一步,沈黎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
只見他猛地單膝跪地,手里變魔術一樣掏出一個紅絲絨盒子;盒子里亮閃閃的東西,讓沈黎突然晃了眼。
那低沉的聲線,如同潺潺泉水,從高高的山澗淌下,緩緩地流進沈黎的心里。
“阿黎,我第一次見你,是你5歲,我10歲。你在青石巷的大榕樹下,帶著我一起蕩秋千。你說人不要對自己沒信心,要大膽地往上搖,就會發(fā)現(xiàn)上面有更好看的風景。那時的我,被陳家的責任壓得喘不過氣,覺得自己毫無能力,什么東西都學不會。那天,小小的你,帶著我在樹藤秋千上搖擺。秋千越擺越高,吹到的風越來越?jīng)鏊T诟呖湛吹綐湎碌娘L景,太有成就感了。”
“第二次。是你和茵茵的合照。即使過了很多年,我腦海里的阿黎,也在隨著時間長大。我第一眼認出了你。可是,聽到你在沈家的遭遇,我又覺得我自己還不夠資格來認識你。因為我要變得更強大,才能讓欺負你的人害怕我。”
“第三次,那次車禍,你救了我。我覺得冥冥之中,我必須要和你綁在一起。我要你做我的陳太太。可是,當我熬過痛苦的康復期時,你的身邊卻有了別人。我當時極力說服自己,如果你過得好,我永遠都不會說出來。”
“第四次,茵茵的婚禮。當我知道林家川和秦蓓這樣玩弄你時,我毫不猶豫地回來,提前接手震宇,就為了站在你面前時,我能護你周全!”
“阿黎,我不知道我什么時候愛上你,但我知道只要見到你,無時無刻我的心里都是暖的。”
“阿黎,這一輩子,下一輩子,下下輩子,我都不想放開你的手。”
“阿黎,做我的陳太太,好嗎?”
沈黎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大段表白中。她極力地跟隨著陳宇寰的話,去找尋腦海里的記憶。青石巷,大榕樹,她和一個小哥哥在蕩秋千。貴族學校里,每次茵茵回家,都會拎很多禮物過來,說是她哥哥一起送的。那場車禍,她下意識地沖進那個撞扁的車里救人。
最后,她的記憶定格在茵茵婚禮的那一天。她站在伴娘位置上,看著對面的伴郎。身高挺拔,手工剪裁的西服與身材完美地貼合在一起。為了和新郎區(qū)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胸前嵌著一朵淡藍色的鮮花,搭配著白襯衫和深藍色的領帶,整個人沉靜又溫和,散發(fā)著溫暖的光。
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隱約反射著身后的陽光,整個臉鍍上一層淡金色。
原來,她早已落入他編織好的情網(wǎng)里而不自知,卻被他步步引誘,最后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砰,砰!”
旁邊突然響起禮炮的聲音,半空中洋洋灑灑的花瓣落到他們身上,落到一旁的海面上,還有的悠悠飄在空中,隨風去向遠方。
“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周圍全是起哄的聲音,沈黎這才慢慢的轉動眼眸,看到了身邊所有的人。
都是她這些年,在沈家備受冷落,在商場備受打壓時陪著她,幫助她的人。
“阿黎,快答應大哥,快答應!”
陳茵茵挺著個大肚子,在旁邊熱淚盈眶地催促她。
沈黎完全不知所措,又轉過頭看著陳宇寰。
陳宇寰直接把閃亮的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然后起身攬過她,霸氣地說:“阿黎,你不答應,也得答應!”
然后,俯身吻下!
周圍人群爆發(fā)歡呼聲,久久沒有停止。
而沈黎,除了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什么也聽不到。
但是,她感受到了一種堅定的依靠,那種可以讓她信任一輩子,乃至下輩子,下下輩子的依靠。
突然,周圍的半空中響起了嗡嗡的聲音,數(shù)不清的無人機起飛在半空中排列出一個形狀。
“阿黎,抬頭看看,這個求婚禮物你喜歡嗎?”
當沈黎抬頭的一剎那,眼睛瞬時被淚水模糊。
那是她設計的那幢大樓,得了金獎又被富商買下的,是她之前設計的“望岸”。而此時,無人機亮起的燈組成的“望岸”還有一個不一樣的地方,在樓頂處多了一個LOGO“Lea”。
“阿黎,望岸以后就建在這個圖案下方的那塊地上。對面,就是你給安氏設計的聽海。望岸會打上Lea的標志。那樓是永久性的,永遠都屬于你自己的!”
沈黎轉頭望向對岸的聽海,而聽海旁邊就是青石巷。
一片海,連接兩個城市;兩幢樓,彼此互相遙望。
而她和陳宇寰,在不經(jīng)意間的時空里,被一張網(wǎng)深深地網(wǎng)住,步步相近,步步相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