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堅(jiān)硬的的引擎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凹陷下去!
最后,被她硬生生地,按出了一個清晰的,深達(dá)數(shù)寸的手印!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整個村口,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李富貴和他那四個手下,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瞪出來了。
他們看著那個金發(fā)女人,又看了看那輛被按出個手印的吉普車。
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jīng)徹底不夠用了。
這……
這他媽還是人嗎?!
如果說,王大山的槍,讓他們感到了生命的威脅。
那么,卡捷琳娜這一手,則徹底摧毀了他們所有的心理防線。
李富貴心里也有些發(fā)虛了。
他那張兇悍的臉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一!”
王大山最后一個字,輕輕地吐了出來。
“走!我們走!”
李富貴怪叫一聲,再也顧不上什么面子和狠話了。
他連滾帶爬的,第一個轉(zhuǎn)身就跑。
那四個手下更是作鳥獸散,扔掉手里的家伙,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狼狽不堪地沖向了那輛已經(jīng)“破了相”的吉普車。
幾人手忙腳亂地爬上車,連車門都來不及關(guān),發(fā)動了車子,一溜煙地,離開了。
卡捷琳娜笑了笑,返回到王大山身邊。
藍(lán)色的眼睛里,帶著一絲小小的,求表揚(yáng)的期待。
仿佛剛才那個徒手按癟汽車的,根本不是她。
王大山放下獵槍,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媳婦兒,干得不錯!”
……
安河縣,一家最破舊的小旅館里。
李富貴一個人坐在發(fā)霉的床板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地上,已經(jīng)扔了滿滿一地的煙頭。
他那四個手下,一個個垂頭喪氣地坐在角落里,誰也不敢吱聲。
旅館的空氣,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媽的!”
李富貴將手里的煙頭狠狠地摁在床板上,燙出了一個黑點(diǎn)。
“栽了!老子這次,算是栽到家了!”
他一拳砸在墻上,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他李富貴在晉省道上混了這么多年,什么時候吃過這么大的虧?
被一個毛頭小子用槍指著鼻子,被一個娘們兒嚇得屁滾尿流!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以后還怎么混?
“大哥,那小子有點(diǎn)瘋啊,那女的……那女的根本就不是人!”一個手下心有余悸地說道。
“我看,咱們還是算了吧,這地方畢竟不是咱們的地盤,強(qiáng)龍還不壓地頭蛇呢!”
“算了?”
李富貴回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老子這輩子,就沒學(xué)會‘算了’這兩個字!”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房間里來回踱步,眼里的兇光,再次閃爍起來。
“硬的來不了,咱們就來陰的!”
“我就不信,他們倆是鐵打的,還能沒個弱點(diǎn)?”
他開始飛快地分析著。
王大山那小子,雖然狠,但看起來很在乎村里那些窮鬼,在乎那個破廠子。
而那個洋婆子,雖然厲害,但看她那樣子,對王大山是死心塌地。
“有了!”
李富貴突然停下腳步,獰笑道:“他們不是要辦廠嗎?”
“辦廠,就需要買設(shè)備,需要找銷路!”
“咱們,就給他設(shè)個套!”
他對著那幾個手下,招了招手,壓低了聲音,開始布置起一個惡毒的計(jì)劃。
“強(qiáng)子,你在縣里給我去找個人。”
“要那種看起來老實(shí)巴交,像個國營廠采購員的人。”
“讓他去找王大山,就說……”
“就說省城的大化肥廠,有一批處理的二手鍋爐,性能好,價格便宜,問他要不要。”
“只要把他騙出那個村子,騙到咱們的地盤上來……”
李富貴頓了頓,眼里閃過一絲狠厲。
“到時候,就由不得他了!”
“那個女的,也一起騙出來!”
“這么漂亮的洋馬,要是賣到南邊那些花船上,或者賣給香江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大老板……”
說話間,李富貴越發(fā)狠厲。
“那價錢,絕對比咱們在晉省挖一年煤都掙得多!”
“至于王大山那小雜種……”
“晉省那邊有幾個黑煤窯,最近正缺年輕力壯的苦力。”
“把他賣過去,讓他下半輩子,都在那暗無天日的礦井里,給老子當(dāng)牛做馬!”
“這,才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
對于李富貴這邊,王大山并不認(rèn)為,拿把獵槍,就能唬住對方。
這家伙在晉省,也是過著刀尖舔血的生活。
他絕對不會就此罷休的!
大概率,是硬的來不了,就來陰的。
接下來的幾天,王大山表面上和往常一樣,指揮著廠里的生產(chǎn)建設(shè),有條不紊。
但暗地里,他卻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他讓王二牛他們幾個信得過的年輕人,輪流在村子周圍放哨,尤其是通往外界的那幾條小路,更是盯得死死的。
卡捷琳娜也變得比以前更加警惕。
她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在王大山身邊。
那雙藍(lán)色的眸子,時時刻刻都在觀察著周圍的一切風(fēng)吹草動。
然而,一連三天過去,風(fēng)平浪靜。
李富貴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這種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反而讓王大山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覺,越發(fā)地強(qiáng)烈。
他知道,李富貴一定是在憋一個更陰、更毒的大招。
這天下午,村長孫德福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進(jìn)來。
“大山!大山!”
“縣里……縣里來人了!”
王大山第一反應(yīng)就是李富貴又來找麻煩了。
“來的是什么人?”他沉聲問道。
孫德福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幾分古怪的興奮。
“是個生面孔,說是……說是省城大華化工廠的采購科長,姓張。”
“化工廠的采購科長?”
王大山眉頭一皺,心里更加疑惑了。
他跟化工廠八竿子打不著,對方來找他干什么?
王大山走出廠房,只見一個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起來老實(shí)巴交,甚至還有些木訥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提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wù)”的帆布公文包,腳邊放著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杠自行車,顯然是從縣城一路騎過來的。
看到王大山,那男人立刻推了推眼鏡,臉上擠出一個有些討好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請問,您就是靠山屯罐頭廠的王大山廠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