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兩天后,京北廠就感覺到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之前天天上門,吹毛求疵的環(huán)保檢查人員,態(tài)度明顯緩和了不少,不再是刻意找茬的意味。
最讓人驚喜的是,銀行信貸部的經(jīng)理親自打來電話,語氣客氣地表示之前的風(fēng)險評估可能有些過于謹慎,愿意重新開啟貸款審核流程。
這無疑是又還給了京北一條生路。
這種關(guān)鍵時候,錢是很重要的。
壓在京北廠頭頂?shù)哪菈K烏云,似乎被一只無形的手撥開了一道縫隙,陽光終于能透下來一點了。
陸晚瑤也得以松了口氣。
周海潮激動得差點老淚縱橫,抓著陸晚瑤的手連聲道:“陸小友,咱們京北廠有救了!肯定是那位蘇少爺發(fā)力了!這次真是多虧了你!”
雖說困難暫時解除了,但陸晚瑤還是想得更深些。
“蘇渙的出手,是暫時緩解了壓力,但治標(biāo)不治本?!?p>陸晚瑤的話讓周海潮一下就郁悶了起來。
“說得也是,誰知道下一次,這些人又會找些什么麻煩?!?p>“沒事,咱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能解決的?!?p>陸晚瑤安慰道。
果然,幾天后的一個晚上,陸晚瑤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接起來,對面是一個充滿怨毒的女聲。
“陸晚瑤!你真是好本事??!”蘇荷的聲音尖厲,幾乎要刺破耳膜。
“居然能搭上蘇渙?在我面前裝得一副清高樣子,背地里還不是耍手段攀高枝?上次不過是我大意了,你以為我還會給你機會在我面前嘚瑟嗎?”
陸晚瑤冷靜地將大哥大拿開一點。
等對方咆哮暫歇,才冷冷道:“蘇荷,上次,是你有錯在先,這次我也只是在盡力保住我的廠子和工人的飯碗,至于蘇渙先生,他是明事理的人,愿意了解真相而已?!?p>“真相?呵!”
蘇荷冷笑,“真相就是你不自量力,擋了蘇家的路!別以為蘇渙幫你說了幾句話你就贏了!我告訴你,爸爸最疼的就是我,只要我在他面前說幾句,蘇渙也得掂量掂量!
你給我等著,陸晚瑤,這事兒沒完!還有你那個破廠,還有京北那個老不死的廠,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蘇小姐如果只是打電話到我這兒泄憤的,那還真是多此一舉了?!?p>“你……”
陸晚瑤不等她臟話出口,直接掛斷了電話。
蘇荷的瘋狂比她預(yù)想的更甚。
后面估計還要發(fā)難。
就在陸晚瑤思考如何應(yīng)對蘇荷下一步的報復(fù)時,蘇渙卻主動聯(lián)系了她。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而清晰的男聲,透過電流微微有些失真。
“陸廠長,我是蘇渙,,忽然打擾您,實在是冒昧了。”
“蘇先生,您好?!?p>陸晚瑤保持語氣平穩(wěn),腦中飛快思索著對方的來意。
蘇渙的聲音不疾不徐,“我已經(jīng)向集團相關(guān)部門了解過情況,相信很快會有更規(guī)范的流程來處理,不必要的干擾應(yīng)該會減少許多。”
他沒有大包大攬,態(tài)度倒是十分謙虛。
“非常感謝蘇先生的幫助,目前京北廠得以喘息?!标懲憩幷嬲\地道謝,心中稍安。
“不必客氣。”
蘇渙話鋒自然地一轉(zhuǎn),語氣里多了幾分真誠的欣賞,“其實今天打擾你,還有另一件事?!?p>“陸廠長,你之前那份關(guān)于中藥現(xiàn)代化發(fā)展的報告,我仔細拜讀了,很不錯?!?p>陸晚瑤有些意外,沒想到他真的仔細看了,還給出了這么具體的評價。
“蘇先生過獎了,只是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班門弄斧了?!?p>“不,是真正的好東西?!?p>蘇渙肯定道,“正好,這周末有一個小范圍的行業(yè)沙龍,不算正式,我覺得你肯定會感興趣,不知道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陸廠長一起來參加?”
他的目的很快顯露,邀請聽起來也非常自然。
“另外,在沙龍后,我們或許可以繼續(xù)詳談京北藥廠的事,以及你上次的提醒,我查后確實有所不同。”
陸晚瑤心頭一動。
這倒不失為是個好機會。
或許能借這個機會,拉近蘇渙距離,拓展自己的人際圈,順帶搞清楚蘇荷的事情。
陸晚瑤幾乎沒有猶豫,清聲應(yīng)道:“謝謝蘇先生的邀請,這么好的學(xué)習(xí)機會,我一定準(zhǔn)時到場,至于那位蘇大小姐,我也正有些新的情況,覺得應(yīng)該讓蘇先生知道?!?p>“好,那我們就周末見?!?p>蘇渙的聲音里似乎染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陸晚瑤緩緩放下大哥大,發(fā)現(xiàn)周海潮正一臉關(guān)切地看著她。
“陸小友,蘇家少爺怎么說?”
陸晚瑤看向窗外,廠區(qū)上空的天色似乎明朗了一些。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說,周末有個沙龍,請我去聊聊。”
陸晚瑤沒有說得太細,只是簡單回了一句。
約定的時間很快便到了。
沙龍設(shè)在一家私人會所的雅致包廂里。
到場的人不多,但顯然都是業(yè)內(nèi)精英或投資界人士。
整個過程異常順利,陸晚瑤專注地聽著專家的分享,偶爾提出一兩個切中要害的問題,顯得專業(yè)而沉穩(wěn),絲毫不露怯。
蘇渙在一旁聽著,眼中贊賞之色愈濃。
沙龍結(jié)束后,眾人寒暄著陸續(xù)離開。
蘇渙很自然地邀請陸晚瑤:“時間還早,陸廠長如果不介意,一起喝杯茶?這里的大紅袍還不錯,咱們可以邊坐下來邊聊聊你感興趣的事情。”
陸晚瑤聽懂了他的暗示,點頭應(yīng)下。
茶香裊裊中,蘇渙率先開口,語氣更直接了些:“京北廠那邊,最近應(yīng)該輕松些了吧?”
“多謝蘇先生援手,壓力確實小了很多?!标懲憩幷嬲\道謝。
“舉手之勞。”
“也是你們自身過硬,否則我想幫也無從下手?!碧K渙擺擺手,沉吟片刻,語氣變得有些凝重,“不過,有些情況,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復(fù)雜一些,我查到京北廠這段時間的困境,似乎有華昌在背后推動?!?p>“你們和華昌發(fā)生過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