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渙挑眉:“哦?咱們陸廠長有什么遠見?”
陸晚瑤笑了笑,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了蘇渙。
蘇渙沉默片刻,眉頭微微皺起:“你是說,你要做我們蘇氏集團的代理?”
“可以這么理解,我負責在鹽城找地皮,你們負責出錢,但是買來的地,我有優先使用權,日后收益三七分,地也依舊歸你們,但我拿七成,未來二十年,不得隨意收回土地,也不能反悔收租。”
“如何?”
蘇渙沉默片刻,道:“你這么有信心?萬一虧本了又當如何?還有這個優先使用權,若是這么說來,我們蘇氏在鹽城豈不是要跟你綁死了?”
陸晚瑤早知他有這樣的顧慮:“小蘇總,你也太瞧得起我了,以蘇家的實力,買地皮的速度肯定超過我用地的速度,我還沒那么大本事,每塊地都能用上。”
“你若是不相信,也可以作罷,我只是覺得現在自己有心無力,上那里三個廠,一時間再開拓房地產方面的生意,有些手忙腳亂,資金也不大夠,所以才想著合作,否則我就自己上了。”
“這樣合作,既有長期收益,互利互惠,何樂而不為?”
蘇渙皺了皺眉:“看你這么篤定,莫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這些小蘇總就不用管了,就看你信不信我了。”
蘇渙沉默良久,最終舒展了眉心:“行,我信你,不過這事還得從長計議,我也得和父親匯報情況才行。”
眼見只差臨門一腳了,陸晚瑤爽快應下。
等她忙了一天回家,才發現玄關處多了一雙鞋。
是顧梟。
“夫人回來啦!”
張媽笑著上前,接過她手上的東西。
瞧見陸晚瑤目光落在那雙皮鞋上,笑著解釋:“顧總也回來了,在書房呢!我剛讓人做好了飯菜,顧總說等您回來一起吃。”
“我現在上去叫顧總。”
陸晚瑤張了張嘴,本想阻止,但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罷了。
不過是同吃一餐飯而已,她還在這個家里,難免會有這樣的相處。
不多時,顧梟下來了。
看見陸晚瑤小小一個,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來了?過來吃飯。”
陸晚瑤回過神。
顧梟身上穿著休閑的居家服,眼神緊緊盯著她。
她移開目光,慢吞吞走了過去。
陸晚瑤有一口沒一口地往嘴里送飯,連菜都不夾了。
“沒胃口?”
顧梟挑眉,“還是說在外面吃過了。”
“沒有,就是不太餓。”
陸晚瑤抿了抿唇。
緊跟著,顧梟便把一只剝好得蝦放進了她的碗里。
“你不是喜歡吃蝦嗎?既然不太餓,那就少吃些米飯,多吃菜。”
陸晚瑤不語,只是全然無視碗里那只蝦,夾了一筷子青菜。
顧梟眸光沉了沉。
“為什么要往我公司賬戶里打錢?”
陸晚瑤頓了頓,道:“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
“我們是夫妻,沒必要算得那么清。”
“有必要。”
陸晚瑤倔強道:“我吃飽了,先上去休息了。”
兩人話沒說兩句,陸晚瑤便先跑了。
顧梟看著她碗里一點沒動的蝦,忽然氣笑了。
他做的這些,她難道看不出來是什么意思嗎?
非要算得這么清楚?
看到匯款單那一刻,他真想把人抓起來好好質問。
還有那個蘇渙……
他派人留意了,可反饋卻說蘇渙今天在陸晚瑤的辦公室待了很久。
他們到底在談什么?需要談那么久?
顧梟捏緊了手中的筷子,指節泛白。
一種強烈的沖動,幾乎要沖破他的理智。
難不成,她之前說的那些都是假的?
顧梟沒吃兩口,也氣飽了。
看著一大桌子菜都沒怎么動,張媽嘆了口氣。
“小兩口這是怎么了……”
蘇渙借著合作項目的由頭,來藥廠的次數也增多了。
每次來,都會給陸晚瑤帶一些小禮物,倒也不是貴重的東西,有時是一本絕版的藥學古籍影印本,有時又是一盒老師傅做的糕點,貼心又不會給人壓力。
他不再像晚宴那晚那樣直接表露好感,而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和距離,像一個真誠的朋友和可靠的合作伙伴。
兩人在合作上倒是契合。
蘇渙會認真聽取陸晚瑤對行業發展的看法,也會在她遇到技術難題時,動用自己的人脈幫她尋找解決方案。
而陸晚瑤適時給出的想法,又能讓蘇渙眼前一亮。
陸晚瑤已經盡量避免和顧梟撞見了。
可躲是躲不過的。
她正和蘇渙有說有笑走出藥廠,卻看見門口停著一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車。
車窗緩緩搖下,顧梟面無表情:“上車。”
陸晚瑤怔了怔。
蘇渙臉上的笑容漸漸收回。
“既然顧總來接,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約。”
陸晚瑤點了點。
郁悶片刻,還是上了車。
“你們要去哪?”
顧梟壓住心中的不悅,耐心問。
“出去談點事情。”
“在廠里還沒談夠嗎?還要用下班時間到外面談?”
他嫉妒得發狂。
對他是這樣冷漠,可對蘇渙卻是笑臉相迎。
陸晚瑤有些惱了:“你什么意思?”
顧梟壓下心中火氣。
“沒什么,后天跟我去參加個招商座談會,座談會結束后還有個晚宴。”
“知道了。”
陸晚瑤儼然一副不愿意交流的模樣。
車內安靜下來,彌漫著屬于他的冷冽香氣。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梟撬不開她的嘴,索性也就不再多說。
“瑤瑤。”
沉默良久,顧梟還是先敗下陣來。
“顧總有什么事要談?”陸晚瑤目視前方,語氣疏離。
顧梟沒有立刻回答,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她好像清瘦了些,下巴更尖了,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那股子倔強和清冷,卻絲毫未減。
“京北的項目,還順利嗎?”他開口,問的卻是公事。
“托顧總的福,還算順利。”陸晚瑤公事公辦地回答。
“蘇渙幫了不少忙吧?”他狀似無意地提起,語氣里的酸意幾乎難以掩飾。
陸晚瑤終于轉過頭看他,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譏誚:“是啊,蘇渙確實幫了很多忙,倒是比顧總你更像是我的家人。”
她終于還是沒忍住,刺了他一句。
顧梟的眸色瞬間暗沉下去,他猛地靠近她,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陸晚瑤,你非要這樣說話嗎?”
就在這時,顧梟的電話非常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車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他看了一眼陸晚瑤,她已經重新轉過頭看向窗外,側臉線條冰冷而僵硬,仿佛剛才那句帶刺的話不是她說的一樣。
電話鈴聲固執地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