繭盧姨，過兩天我要去京市一趟。”
陸晚瑤提了一嘴。
盧姨有些驚訝：“怎么突然要去京市了？”
“那邊有些事情要處理。”
盧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需要準備些什么帶過去呢，小姐您說，我來準備。”
想起蘇渙的話，陸晚瑤搖搖頭：“沒什么特別要帶的，隨便幾件換洗衣服就行了。”
盧姨嘴上應下，立馬上樓，手腳麻利地幫陸晚瑤收拾行李，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和猶豫。
她跟著秦雨荷多年，幾乎是看著陸晚瑤長大的，對這位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姐，感情深厚。
卻也有幸親眼見證了陸晚瑤和顧梟之間的種種糾葛。
雖然兩人現在是鬧得不愉快，但她隱約能感覺到，兩人都是相互有情在，至少那位姑爺是念著小姐的。
這陸家，亦是他買回來的。
如今小姐執意離婚，搬回老宅，兩人關系僵持，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這次和陸大山那事不一樣，可不能讓外人抓了機會。
趁著陸晚瑤洗澡的功夫，盧姨悄悄走到院門外，果然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依舊停在不遠處的樹蔭下。
她猶豫再三，還是快步走了過去。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顧梟略顯疲憊卻依舊銳利的側臉。
“盧姨。”他聲音有些沙啞。
“姑爺……”
盧姨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小姐…小姐她過兩天要去京市。”
顧梟的目光倏地轉過來，緊緊盯住她：“去京市？做什么？什么時候？去多久？”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蘇渙也回了京市，她這次去……
顧梟心中有一種被人趁虛而入的擔憂。
盧姨被他看得壓力巨大，連忙搖頭：“具體做什么小姐沒說，只說是有些事情要處理，想來應該是工作上的事情，時間也沒定死，大概就這兩天吧，多久更不知道了……”
顧梟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方向盤。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問道：“盧姨，那些梔子花，瑤瑤還喜歡嗎？”
盧姨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喜歡呢！一回家，小姐就問了這花，我給她屋里也擺上了，香氣一陣陣的……”
他心上一緊：“那你怎么說的？”
“姑爺放心，我沒說這話是您買的，只說是在外頭買菜時候碰見的，瞧著好看買回來的。”
顧梟似乎松了口氣，語氣淡淡：“那就好，以后我還會帶東西過來，就麻煩盧姨想想辦法了。”
盧姨心情有些復雜。
她看著顧梟眼底那抹難以掩飾的關切和疲憊，終究還是心軟了，低聲道：“姑爺，小姐這次去，雖然沒說，但我感覺……不像是普通的事。”
“她這兩天總待在夫人的書房里翻舊東西，情緒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顧梟眼神微凝，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盧姨。”
他從車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了過去，“天氣涼了，多添幾件新衣服，現在瑤瑤執意會陸家，只能勞煩盧姨你多照顧她。”
盧姨連忙推辭：“姑爺，小姐給我的已經夠多了，我不能要，我給您說這些，也不是要錢的，只是覺得您和小姐不應該是這樣，現在這一大家子只剩下小姐一個人了，我也不忍心看她這樣……”
“您要是真和那個姓高的小姐沒關系，還是找小姐仔細說個清楚吧，這樣下去，小姐或許真的……”
盧姨話說一半，停住了。
顧梟半邊臉隱匿在黑夜中。
良久，他才淡淡開口：“現在，還不是時候。”
盧姨不明白。
“既然姑爺有自己的打算，那我就不多嘴了，我先回去了。”
盧姨嘆了口氣，轉身快步回了宅子。
顧梟坐在車里，久久沒有發動引擎。
指尖夾著的煙燃到了盡頭，燙了一下，他才猛地回神。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自己抽煙的頻率愈加頻繁了。
顧梟將煙頭掐斷，有些失神。
京市……
她去那里做什么？
藥廠出事了，還是單純去散心？或者……是去見蘇渙那邊的人？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中翻騰，想要跟去的強烈沖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但最終，顧梟還是強行壓下了這股沖動。
她不會愿意的。
跟蹤和逼迫，只會將她推得更遠，讓她更加厭惡自己。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拿起大哥大，撥通了一個號碼。
“齊言。”
“顧總？”電話那頭傳來齊言干練沉穩的聲音。
“準備一下，這兩天去京市一趟。”
顧梟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果決，“瑤瑤會去，我不放心，你跟著，遠遠看著就行，確保她的安全，非必要不要露面，尤其不能讓她發現，有任何特殊情況，立刻向我匯報。”
“明白，顧總。”齊言沒有任何多問，直接領命。
“還有，我讓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立刻回道：“顧總，高家和顧少庭，確實有點關系，至少顧少庭和高晴的交集是不淺的，兩人似乎在京市就已經見過面了。”
顧梟眸子沉了沉：“我知道了，先這樣，不要打草驚蛇。”
掛了電話，顧梟的目光再次投向陸晚瑤房間的那扇窗戶，眼神深邃。
房間里還亮著燈，她還沒睡。
他不能跟去，鹽城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他收拾。
顧少庭最近又有了些小動作，雖然不算什么大問題，但卻像蒼蠅一樣煩人，需要徹底清掃。
而高晴……
顧梟眼神暗了暗。
按照齊言查到的資料來看，高晴和顧少庭，倒是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熟悉。
高家的公司轉回鹽城，也有顧少庭插手。
或許，消失那么多年的高家，忽然出現，也有顧少庭的手筆。
他們既然想玩，那他倒是不介意，陪他們好好演一場戲。
顧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決定暫時按兵不動，甚至故意給高晴留出一些機會，看看她和高家，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他要將這些不安分的因素一并引出來，然后……
連根拔起。
顧梟最后看了一眼那亮著燈的窗戶，低聲呢喃：“瑤瑤，再等等，很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