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三天后,京市最高規格的國賓酒店,大型經濟交談會如期舉行。
會場內觥籌交錯,政商名流云集,氣氛莊重而熱烈。
陸晚瑤穿著一身得體的定制西裝,巧妙地遮掩了手臂上的紗布,氣質清冷從容,在魏國華的引薦下,與幾位重要人物寒暄交談。
魏國華確實有心幫她拓展人脈,介紹的都是對她在京北乃至全國業務發展有益的關鍵人物。
交談間隙,魏國華狀似無意地提起:“小陸啊,看你氣色不錯,聽說你那邊有點小意外,沒大礙吧?”
陸晚瑤微微一愣,自己受傷的事情,只有幾人知道,這魏國華是怎么知曉的?
但她也不好多問,只是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勞魏叔叔掛心,一點小傷,不礙事,已經快好了。”
魏國華是人精,見她不愿多談,便知趣地不再追問,心里卻為顧梟嘆了口氣,這小子,路還長著呢。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時找魏叔叔。”
陸晚瑤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陸晚瑤注意到入口處一陣輕微的騷動。
只見一個身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舉止得體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年紀不大,但與周圍人寒暄時笑容無可挑剔,鏡片后的眼神透著精明與疏離。
似乎是感應到陸晚瑤的注視,白景琦的目光也掃了過來,與陸晚瑤的視線在空中短暫相接。
他微微頷首,露出一個標準的、毫無破綻的禮貌笑容,隨即自然地移開目光,繼續與他人交談。
蘇渙本是在一旁等待陸晚瑤和魏國華交談,但現下,瞧見白景琦的目光,他便皺著眉走了過來。
“晚瑤,那是白家的人,白景琦,是家中長子,也是白家老爺子的長孫。”
陸晚瑤心中微沉。
白景琦表現得太過正常,這反而讓陸晚瑤更加警惕。
她自認為自己現在的動作不少了,白家應該有所察覺才對。
白家對她,到底了解多少?
是已經查清了她的底細按兵不動,還是真的并未將她放在眼里?
還沒等陸晚瑤細想,周世昌反倒是找上了門。
周世昌端著酒杯,臉上掛著看似和善的笑容,緩步走到陸晚瑤面前:“你就是京北那個小陸總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你是?”
陸晚瑤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
“鄙人周世昌,我還以為,小陸總會對我有所了解呢!”
他話里似乎有話。
陸晚瑤見過周世昌的照片,當然知道面前之人就是自己的仇人。
只是她得裝。
畢竟兩人從未見過面。
而周世昌,想必也是在裝!
華昌是他手底下的,她就不信周世昌沒有調查過她,否則也不會在現在這種場合找上門了。
“原來是周總,周總的大名,晚瑤倒是經常在報紙上見到。”
陸晚瑤皮笑肉不笑,從容答道。
周世昌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她身邊的蘇渙,呵呵一笑:“陸總年輕有為,不僅在鹽城風生水起,在京北也布局深遠,就連蘇總的小兒子,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陸晚瑤眉頭一皺,蘇渙亦然。
“周總,你這樣說,怕是不好,我和晚瑤只是朋友而已。”
周世昌眼里閃過一絲不屑。
“開個玩笑,我自罰一杯。”
他說罷,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周世昌看向陸晚瑤,“不知小陸愿不愿意借一步說話?”
蘇渙對著陸晚瑤輕輕搖了搖頭,但陸晚瑤卻投去一個讓他放心的目光。
周世昌,她遲早要對上的。
更何況,在這種會上,周世昌也不敢做什么手腳。
陸晚瑤跟著周世昌進了個空房間。
“不知道周總想跟我聊些什么?”
周世昌輕笑一聲:“我呢,是想和你聊聊京北制藥的事,聽說京北最近研制出來不少特效藥?我倒是想學習學習。”
他刻意提起京北藥廠,意有所指。
陸晚瑤淡淡道:“周總消息靈通,不過是合作伙伴信任,共同努力的結果,更何況,那些特效藥現在也只是報備階段,真正上市,還需要走一大段路才行。”
“信任是好事。”周世昌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不過嘛,做生意,尤其是想把生意做大,光有信任可不夠。
陸總應該明白,物流運輸是企業的命脈,這路上要是出點什么事,耽擱了時間,或者損毀了貨物,那損失可就大了。”
他頓了頓,看著陸晚瑤微微變化的臉色,滿意地繼續道:“我們昌榮集團,別的本事沒有,在物流運輸這一塊,還算有點根基,陸總以后要是有什么貨物需要往來或許我們可以合作?保證安全、高效。”
“實不相瞞,華昌也是我手底下的,如果京北制藥能和我們華昌制藥合作,我想咱們更能互惠互利。”
這話看似是合作邀請,實則是赤裸裸的威脅。
陸晚瑤可不傻。
和他周世昌合作?
只怕是會被吃得上頭都不剩。
周世昌,果然是個笑面虎,只要稍有不合意,這人就會一口咬上來。
“抱歉了周總,京北制藥已經和蘇氏合作了,不過我相信,一碼歸一碼,周總不至于放著生意不做吧?”
“和蘇氏合作了,未必就不能再和華昌合作吧?”周世昌似笑非笑。
“周總的好意我也心領了,我的生意雖然小,但合作伙伴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物流方面也自有穩定的渠道,暫時就不勞周總費心了,至于安全……”
陸晚瑤迎上周世昌變得銳利的目光,語氣從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相信朗朗乾坤,自有法度。
無論是誰,想在路上搞什么小動作,恐怕都得先掂量掂量后果,周總,您說呢?”
周世昌眼睛瞇了瞇,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深深看了陸晚瑤一眼:“陸總果然有膽色,倒是有幾分像你外公了,希望你的渠道,能一直這么穩定下去,我們后會有期。”
說完,他舉了舉杯,“下次見面,倒是可以聊聊你母親的一些往事,我想你會很感興趣。”
看著周世昌的背影,陸晚瑤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知道,他都知道了!
周世昌這挑明了是在威脅她!警告她!
可那又如何?她秦家十幾條人命,還有她的母親……
她既然已經走上了這條路,就不會再回頭!做了孽的人,憑什么這么囂張,活得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