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瑤試探道。
秦恒猛地點了點頭，“對，就是她，她也像你一樣，有干勁，做實事，不過你是……”
秦恒仔細打量她，“你是她的女兒？”
陸晚瑤點了點頭：“沒想到秦老先生認識家母。”
秦恒頓時開心大笑。
“怪不得我瞧你這樣熟悉，原來是故人之子，長相性格都像你母親，當初你母親為了得我指點，那叫一個犟，硬是守了我好幾天，沒辦法，我這老東西拗不過她，不過你母親現在可還安好？”
陸晚瑤抿了抿唇，眼神有些落寞：“母親她……已經去世了……”
秦恒頓時啞了啞。
沒想到那樣一個鮮活的小姑娘，再聽到消息時，孩子已經大了，人也已經沒了……
秦恒心中唏噓不已。
“你母親年紀輕輕，風華正茂，怎么會……”
“是被畜生所害，說來不怕您笑，我母親嫁給了陸大山之后，便被他下了藥，發現時已經為時已晚，病入膏肓，我也是最近才查明了真相，陸大山……是我的生父，是我親手送進去的……”
秦恒頓時怔了怔，連忙上前拍拍陸晚瑤的肩膀。
“好了，好了，這些都是你的傷痛，咱們不說！”
其實秦恒還挺喜歡秦雨荷的，本來想收她做自己的學生培養，只可惜她以結婚教子為由，拒絕了。
沒想到，她全心全意付出的婚姻，竟然是這樣，實在是遇人不淑。
“你有這樣的魄力，堅守原則和底線，已經很厲害了。”
陸晚瑤心中一暖，用力點了點頭：“秦老過獎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廠子要活下去，必須走正路。”
“說得好！走正路！”
秦老撫掌輕嘆，“現在像你這樣有原則又懂技術的年輕人不多了，可惜了你母親……不過，你們廠現在的處境，確實艱難，和華昌這樣的公司合作，短期內恐怕很難。”
孫英本來聽兩人聊得火熱，居然還那樣有緣，心中是有些慌的。
可聽到秦恒話鋒一轉，他頓時定了心。
再怎么有緣，也抵不過利益。
不過她既然和秦老有這樣的關系，那他倒也能給個面子。
孫英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秦老說的確實不錯，不過有秦老這番話，我倒是愿意和你們合作試試。”
他語氣仿佛是施舍。
陸晚瑤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現在就算是求著她合作，她都不愿意。
這樣高高在上的合作商，以后只會是難伺候的主！
秦恒依然沒搭理孫英，他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是，我知道有一家廠子，或許和你們有合作的可能。”
秦恒緩緩道，“京北制藥，也是老廠子了，以前效益很好，技術底子不錯，尤其他們的提取車間和設備是很好的，不知道你聽沒聽過。
但這幾年因為管理僵化，產品落后，效益滑坡得很厲害，現在也是舉步維艱，正在尋求轉型和合作。”
他看向陸晚瑤，目光深邃：“他們缺好的產品和靈活的思路，你們缺穩定的生產平臺和更先進的技術支撐，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老廠長，是我的學生，是個真正做藥的人，看重質量勝過一切。
怎么樣，小陸廠長，有沒有興趣去看看？或許，能闖出一條新路來。”
秦恒笑得一臉和藹。
陸晚瑤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絕處逢生的喜悅和巨大的機遇感瞬間沖散了所有的陰霾！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道：“有興趣！謝謝秦老指點！”
什么華昌？都給她滾蛋！
別看這京北制藥現在落魄，那可是陸子琪上輩子合作的老藥廠，就是靠著特效藥和京北制藥這樣的老廠搭上了關系。
京北制藥絕處逢生，一下成了全國最受歡迎，最良心的制藥廠，華昌也只能在它之下。
沒想到，竟然真讓她等來了機遇！
陸晚瑤欣喜若狂。
而一旁的孫英，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沒想到秦老會親自給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廠牽線，而且還是和京北制藥那種“破落戶”合作？
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他都給臺階了，這死丫頭會不會看臉色？
秦恒點點頭，對秘書說：“安排一下，帶小陸廠長他們去京北廠看看，跟我那個學生說，是我介紹的，讓他務必好好談談。”
說完，他對陸晚瑤鼓勵地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
自始至終，他沒再多看孫英一眼。
雨不知何時停了。
一縷夕陽穿透云層，映在飯店濕漉漉的玻璃窗上，折射出溫暖的光澤。
陸晚瑤和林華芳對視一笑。
“成了！”
她帶著兩人，跟著秘書走出飯店。
經過孫英身邊時，她腳步未停，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帶著一絲清晰的蔑視。
他看重的，她不屑攀附，但他鄙夷的微末之路，或許正是通天之梯。
孫英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周圍似乎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他今日仗勢欺人，本想將這小廠徹底踩死，卻沒料到對方竟得了貴人青睞，另辟蹊徑，反而讓他自己成了場中笑話。
想到自己方才犯蠢，向她發出邀請，卻被無視，孫英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坐上前去京北制藥的吉普車，看著窗外逐漸亮起夜燈，陸晚瑤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些天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在秦恒的引薦下，陸晚瑤一行人與京北制藥的接觸異常順利。
京北制藥的老廠長周海潮，是秦恒的得意門生，年紀和陸大山相仿，為人正派，是個真正癡迷于制藥工藝的踏實人。
他早已對廠里僵化的管理和日漸落后的產品線憂心忡忡，卻苦無良策。
見到陸晚瑤帶來的小兒咳喘合劑樣品和李迎詳細的技術說明后，周廠長如獲至寶，尤其是對其中幾味藥材的古法處理思路贊不絕口。
雙方一拍即合，很快就敲定了合作。
周海潮樂呵呵道：“陸小友，這樣吧，你們廠子以小兒咳喘合劑的配方、技術工藝以及部分生產訂單作為投入。
我們京北制藥則提供符合更高標準的生產車間、提取設備和部分熟練技術工人，共同成立一個聯合生產項目組，就叫“雨荷-京北牌”！”
“你看怎么樣？或者你有什么想法，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