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時,孩子已經生了,孟詩除了一條道走到黑——死活不接客,再沒別的選擇。否則哪天金光善想起來接兒子,發現孩他媽墮落成爛泥,怕是連兒子都不想要了。
孟詩日復一日的等,從滿懷希望到絕望,只能不斷洗腦自己和兒子,堅定認為金光善會回來的,不料先來的是金光善的死訊。
崩潰了一陣,又聽說金家在到處找金光善私生子,孟詩還以為有希望了,可金家旁支直接跳過云萍,去了隔壁縣接走了一個農女的孩子。
孟詩徹底瘋魔,她已經不在乎金光善不金光善了,她只想讓兒子回金家,必須回去!奪回屬于金家子的一部分!兒子是金家血統,必須學正統的金家仙術!
無論孟瑤如何解釋相勸,她都一意孤行,讓兒子認祖歸宗,已經成了執念。
這也使得孟瑤明明很想進逍遙派讀書,卻礙于孟詩,只能當個打工仔,每天早出晚歸,掙點錢給孟詩看病吃飯。
但孟瑤沒有放棄,他一邊給喬榆打雜,一邊和關系熟絡起來的同學借書看,自己一點點摸索學習。
碰見喬榆,他也挺意外的。
在藍田這段時間,是他這十幾年里最放松的時光,讀書的時候沒人會罵他是娼妓之子,也沒人會在放學后把他拉進小巷拳打腳踢,更沒人會用異樣眼光看他……
就像個普通人一樣,走在陽光下,還能掙到足夠的錢養活自己和阿娘。
藍田的日子就像一場美夢。
孟瑤都不想醒了,但真正面對喬榆,他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喬榆仿若未覺,鄰里閑聊一般,跟他說起話來,問他在藍田住不住的慣、西江月澡堂子便宜,準備去夷陵也開一家等等,最后不經意提及一件事。
“待搬去夷陵后,逍遙派整體將分為內門和外門,內門有親傳弟子和精英弟子組成,外門則分為煉體和仙道兩部分,按甲乙丙丁四級劃分,每級以實力學識分優秀班和普通班……外門管事大小共六名,每年一評比,表現優秀的雜役也有資格參與,若是能突破金丹,便有機會參與內門管事選拔……”
孟瑤怔怔看著喬榆,似乎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
喬榆微微一笑:“修仙的路有很多條,只看能不能及時抓住機會。”
“今天和你聊的很開心,先走了。”
喬榆走了幾步,突然又回頭,少女眼波流轉,笑吟吟道:“修行路上的風景也很重要,遵循自己的心意來就好,沒必要過于傾聽外界的聲音。修仙!修的不止是身體,還有心。”
喬榆走后,孟瑤在原地站了半晌。
他是個聰明人,聽得懂喬榆的言外之意,但更讓他不知所措的是那單純的善意。
那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居然也會為了他這樣的人回眸嗎?
……
喬榆剛離開,下一秒薛洋也跟了出來——他有事沒事就會跟蹤一下孟瑤,就是想瞧瞧母命和前程之間,他會怎么選,但現在,他好像有了別的路可走,薛洋覺得很無趣。
薛洋將還熱乎的香芋奶茶送到喬榆跟前,客氣了一句:“喝嗎?”
喬榆接了過去,狠狠吸了一大口,薛洋頓時傻眼,嘀嘀咕咕:“其實我喝過了……”
“什么,連一杯奶茶都舍不得給師姐喝,那你瞎客氣什么?”喬榆指指點點。
“不是,我沒有……好吧,我的錯。”
薛洋眼看師姐又要開始長篇大論,趕忙認錯,并表示以后會買雙份……吃吃的小眼神瞄過來,薛洋改口:三份。
熱乎乎的奶茶流進胃里,確實暖和,喬榆將剩下的半杯留給吃吃,小家伙倆小爪子抱著噸噸噸下肚。
冬日的藍田冷得嚇人,薛洋走在路上,突然感嘆了一句:“沒有那年下雪冷。”
喬榆剛想驚訝自家旅行呱呱什么時候這么多愁善感了,結果他來了一句:“等下繞道去客棧,我要再買三杯奶茶,不,四杯,我要喝兩杯!”
喬榆:“……”想多了,邪惡比格是不會發愁的。
他們誰也沒提孟瑤。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孟瑤的開局或許很慘,但總有比他還慘的。
喬榆給千千萬萬像他一樣慘的孩子,提供了一個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抓不抓的住,那是他們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