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帶來的沖擊讓他全身骨骼都在呻吟,但更強烈的痛苦來自體內。
冰封的洪流(穩(wěn)定劑)與狂暴的熔巖(狂怒MAX與神經風暴)在他瀕臨崩潰的血管和神經中猛烈沖撞!
“嗬…呃啊——!”
他蜷縮在哨站入口裂口內的粘稠生物質毯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
每一次抽搐都讓左肩那枚強行睜開的熔金復眼爆發(fā)出刺目的、充滿痛苦和暴戾的光芒!
視野被割裂成雙重視角:人類目力所及是扭曲、覆蓋著蠕動暗綠生物質的金屬管道,空氣中漂浮著閃爍幽光的孢子塵埃。
而復眼透析下,整個世界變成了由無數暗綠能量脈絡構成的巨大網絡,如同活體巨獸的血管系統(tǒng),在粘稠的黑暗中搏動、流淌。
而在這片令人作嘔的暗綠能量網絡的深處,一點純粹、冰冷、散發(fā)著致命誘惑力的幽藍光芒。
如同黑暗海洋中的燈塔,清晰地烙印在復眼的核心!
【目標鎖定:高純度熔金能量源(鑰匙核心)…方位:垂直深度-78米…路徑解析…】
烙印意志那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在林夜混亂的腦域中響起,強行壓制著藥效帶來的狂暴獸性,將復眼捕捉到的能量路徑轉化為冰冷的指令流。
“吼!”林夜口中發(fā)出意義不明的低吼,熔金復眼貪婪地掃視著前方錯綜復雜的管道網絡,瞳孔深處幽藍坐標點閃爍。
烙印意志驅使著他,如同提線木偶,掙扎著從粘稠的生物質毯上爬起。
骨骼鋼化(第二節(jié)基因鎖)的能力在劇痛和藥力刺激下被動激活,裸露的左臂皮膚龜裂處。
暗金色的金屬骨骼在皮下清晰可見,散發(fā)著冰冷的光澤,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噠…噠…噠…
粘稠的腳步聲在死寂的管道中回蕩。
林夜無視了腳下生物質毯被踩踏時發(fā)出的令人作嘔的粘膩聲響,無視了空氣中足以腐蝕普通金屬的酸霧。
他的全部意志(或者說烙印意志強加的意志)都被前方那點幽藍光芒所吸引。
如同撲火的飛蛾。熔金復眼不斷掃描、修正著路徑,引導他深入哨站如同巨獸腸腔般的內部。
……
突擊艇懸停在鷹巢哨站裂口上方不足百米處。
艇身微微調整著姿態(tài),下方的高能探照燈將入口區(qū)域照得亮如白晝。
也清晰地映照著下方管道內那個散發(fā)著強烈污染波動的身影。
“目標進入內部,移動方向:正西偏下15度,速度…緩慢。”
一名裁決士兵緊盯著戰(zhàn)術平板上代表林夜生命信號的紅色光點,以及旁邊不斷刷新的污染數據。
(99.9%-S級波動)和神經損傷讀數(91%-危險)。
光點正在一個由無數猩紅線條構成的、代表蟲族生物力場的復雜迷宮中緩慢移動,而一個微小的幽藍光點。
(鑰匙核心)。
就在迷宮的最深處閃爍。
“藥效峰值倒計時:7分鐘。”
另一名士兵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絲緊繃。
他們知道,當那兩種致命的興奮劑達到頂峰時,下面那個活體探測器,隨時可能變成一顆毀滅性的炸彈。
蘇白坐在駕駛位,銀灰色的面具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
她面前的多個屏幕上,除了林夜的實時定位和生命體征,還有哨站內部結構掃描圖。
(大部分區(qū)域被代表生物力場的猩紅覆蓋)。
能量讀數(核心幽藍點被厚重的暗綠力場包裹)。
以及…一個不斷跳動的倒計時數字。
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無意識地劃過,沒有進行任何操作,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代表著林夜生命和失控臨界點的紅色光點。
在代表死亡迷宮的猩紅線條中,如同風中殘燭般頑強地、執(zhí)著地向著幽藍光點移動。
“他…在按照指令前進。”
第一個士兵低聲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在如此高的污染和藥力沖擊下還能保持行動邏輯,簡直不可思議。
蘇白沒有回應。
面具之下,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那枚熔金復眼傳回的、共享到主屏幕一角的模糊熱成像畫面上。
扭曲的管道,蠕動的生物質,以及前方那越來越清晰的、被無數暗綠脈絡包裹的幽藍核心輪廓。
她的臉,在面具的遮掩下,似乎繃得更緊了。
……
鐵幕死營,核心醫(yī)療區(qū)。重癥觀察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維生艙幽藍的光芒下,楚刑那只完好的獨眼,眼皮的顫動越來越劇烈!
覆蓋其上的生物凝膠層被不斷撐開細小的裂縫!
眼珠在眼皮下瘋狂轉動,仿佛在與無形的夢魘搏斗!
“隊長!撐住!撐住啊!”鐵匠的拳頭死死抵著觀察窗,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發(fā)白,聲音嘶啞。
“媽的…快醒過來啊隊長!”疤鼠在維生艙里的通訊器傳出他壓抑的、帶著哭腔的低吼。
突然!
楚刑的胸膛猛地向上弓起!覆蓋的生物凝膠層被巨大的力量撕裂開一大片!他那只完好的獨眼,猛地睜開了!
瞳孔先是茫然地擴散,隨即被劇痛、虛弱和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悸瞬間填滿!
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涌入腦海——礦洞、母巢雛形、熔金豎瞳、林夜失控的背影。
蘇白的槍…以及最后意識消散前,烙印在林夜左肩上那枚冰冷的、貪婪的熔金復眼!
“林…夜…!”干裂的嘴唇翕動著,他的目光艱難地轉動。
掃過維生艙觀察窗外面容扭曲的鐵匠、剃刀、老煙槍,以及旁邊維生艙里滿臉淚痕和恐懼的小七,還有通訊器里疤鼠焦急的喘息。
“裁決之劍,林夜…在哪?!”
“他們把林夜帶到哪去了?!”
楚刑的聲音虛弱得如同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種瀕臨爆發(fā)的憤怒。
他掙扎著想抬起唯一能動的左手,卻牽動了胸前的腐蝕傷,劇痛讓他猛地抽搐,額角瞬間布滿冷汗。
“隊長別動!”鐵匠急吼,“你傷太重!林夜…林夜他被裁決帶走了!就在你昏迷的時候!”
“蘇白推著他,上了裁決的突擊艇!不知道去了哪里!”
“蘇…白…”楚刑的獨眼中爆射出駭人的寒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個冷漠的裁決之刃!
那個臥底。
該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