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娃站一邊，女娃站一邊哈！”
“莫要擠、莫要亂！”
“趕緊的！”
現場維持秩序的，要么就是老府兵，要么就是出身府兵家庭，同樣在別苑內工作的婦人。
這些人本就習慣了軍中規矩，如今在別苑內事事要求排隊、行行要求規矩的情況下，那對于秩序這東西就更加看重了。
因此，一眾孤兒們才剛剛下車，就被他們強令著開始排隊。
秩序，就得從排隊開始。
小狗兒稀里糊涂的被排在了頭前幾個，他本能的按照一旁的府兵所要求的站直了，而后老老實實跟著隊伍前進。
不多時，便輪到他站在了一個登記桌前。
“你叫啥名兒，多大？”
小狗兒想了想才回答道：“小的不知道自己姓啥，反正都叫我小狗兒。”
“我當是七歲了！”
登記桌背后的年輕漢子絲毫不覺著意外，點點頭到。
“既然你有幸到了咱們這兒，那你就不能只是個沒有姓的人了。”
“這樣，殿下允許你們姓李，反正你如今沒姓，就改國姓，如何？”
小狗兒忙不迭的點頭：“好好好，那我以后就姓李了！”
對面的漢子聞言提筆在紙上筆走龍蛇的記錄起來，嘴里還念叨著。
“記住了，你是今日我這兒第三個登記的。”
“故此，你姓李，名零散，就叫李零散，取的是零三的諧音，也算是紀念一下你來我別苑登記之后重獲新生，可好？”
漢子嘴里一邊問著好不好，可實際上，手上早已經把該登記的登記完了。
因為在他看來，就不存在有人不同意的。
果然，對面的小狗兒一聽今兒個自己不僅能有姓了，還能有個正經名字，他簡直不要太高興，哪里還有反對的意思。
而對面的漢子嘴角一挑，非常滿意自己剛剛的舉動。
而后他從一旁拿出一塊木牌牌，提起筆在木牌牌上三兩下寫好了李零散的名字，再在背面記上了‘零三’的數字，遞到了小狗兒，也就是李零散的手里。
“拿好了，這就是你暫時的身份牌牌了。”
“沒有這個牌牌，這別苑里可不認你！”
“現在，拿著這牌牌到一旁的帳篷那兒，排隊去！”
沖著一旁指了指，都沒等李零散回答，這漢子便開始接待下一個孩子了。
李零散緊緊攥著手里這不大不小的牌牌，略有些僵硬的來到了另一邊的帳篷門口。
剛走進去，便感覺一股子熱氣撲面而來。
這讓自入冬以后就凍了好些天的李零散，感覺一剎那渾身都在發酸。
這是忽然之間溫度提升以后的自然現象，可對于李零散來說。
這種溫暖，實在是太過陌生了。
可同樣的，這種溫暖是真的舒服。
“把牌子給我！”
就在李零散還在震撼之時，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直接嚇了他一挑。
他老老實實的把剛剛到手的牌子遞給旁邊坐在陰影里神不知鬼不覺的大叔，而后領到了一個不大的籃子，對面的漢子掃了他一眼，便塞了幾件衣服在里頭。
“去，去里頭洗澡去！”
“不把你身上洗干凈，你不能進里頭！”
“趕緊的，去把！”
李零散看了眼籃子里那灰撲撲的衣衫，沒有半點嫌棄的意思，反而眼前一亮。
“這是給我的衣裳？”
對面的漢子多少有些不耐煩。
“剛剛跟你說話沒聽見？”
“當然是給你的，趕緊抱著去洗澡、換衣服！”
“聽好了，洗澡得洗干凈了！”
“快點，后頭還有其他工序呢！”
李零散當慣了小乞兒，一聽這話頓時就趕緊低頭朝著里邊走去。
過往乞兒的經驗告訴他，有時候別人說話惡聲惡氣的那并不一定是壞人，人的心還是好的。
可有的人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說話也是輕聲細氣的，可他就是能要了人的命。
他已經看到過好些這種事兒了。
所以，他現在就一個感覺，他要守這里的規矩。
只要按規矩來，那就沒事兒。
之后的洗澡，對于李零散來說簡直如同受刑。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身上居然這么臟。
一層又一層的油泥，就那么被一下一下的搓了出來。
而后又是沖水又是再搓的，直到他里里外外都干凈了，同時皮膚都已經搓得發紅了。
他這才被擦干凈身上，然后穿上了剛剛到手的衣物，走出了水汽騰騰的洗澡間。
從洗澡間出來沒多遠，便是另一個門。
門口同樣有個坐在桌后的漢子，看著他來了，沖著面前一籃子同款式的木牌牌說到。
“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和號碼吧，說說，我給你找出你的牌牌來。”
“零三，我是三號，我叫李零散！”
不得不說，這種以順序數字為姓名的搞法，雖然少了幾分文雅，但記是真的好記。
對面的漢子點點頭翻出了李零散的牌牌，直接塞到了他手里。
“拿著，從這兒出門，去下一個帳篷！”
“那有大夫給你檢查，看你身上是不是有病！”
李零散聞言一愣，而后點點頭，攥著手里的牌牌滋一旁的門口走了出去。
剛出來，李零散便感覺一陣陣寒風如同刀子一般的在自己身上來回割著。
之前還沒這種感覺，可這洗完澡再被冷風這么一吹，這感覺簡直不要太明顯。
李零散趕緊快走了幾步，仗著自己是最先一批進來的，趕緊沖到了另一個帳篷門口。
至于為什么知道？
當然是因為外頭有人指路啊。
這帳篷里頭倒是簡單，空蕩蕩的就那么幾張桌子和幾個年紀其實髕骨不大的大夫。
簡單給李零散把了把脈，而后又檢查了一下身體各處之后，李零散便被大夫直接打發出來了。
“行了，你身上沒病，趕緊去后邊吃飯去。”
“飯吃飽了，自然什么病都沒有了！”
李零散對于這句話簡直不要太贊同。
對咯，但凡有口吃的，當然就能活下去。
這不比什么什么看病都靠譜？
而后李零散一臉期待的來到了一個最大的帳篷，掀開剛走進去。
嚯，好大的場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