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穿著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就那么悄無聲息地,依偎在鏡中那個“沈淵”的肩膀上,動作,親密得,令人頭皮發(fā)麻!
而鏡子之外,現實世界里。
沈淵的身旁,卻空無一人!
一股極致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便從在場所有錦衣衛(wèi)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們看到了!
他們所有人都看到了!
鏡子里,多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鬼……鬼啊!”
一名心理素質稍差的年輕錦衣衛(wèi),終于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恐怖沖擊,發(fā)出一聲驚恐的尖叫,竟是下意識地,就要將手中那只還在不斷掙扎的“嫁妝箱”,扔在地上!
然而,他的手,還未松開。
一只冰冷,卻又強而有力的手,便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沈淵!
“我剛才,說過什么?”
沈淵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鎖定著鏡子里的那個“新娘”,聲音,卻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那名年輕的錦衣衛(wèi),被他那冰冷的眼神一掃,瞬間如同被當頭潑了一盆冰水,所有的恐懼,都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想起了沈淵之前的命令。
——不要出聲,不要亂動!
這,是“規(guī)矩”!
“對……對不起,大人……我……”他的聲音,都在劇烈地顫抖。
“閉嘴。”
沈淵冷冷地,打斷了他。
“記住,你什么都沒看見。”
他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魔力,強行地,安撫住了在場所有錦衣衛(wèi)那即將崩潰的情緒。
隨即,他緩緩地,轉過頭。
目光,從那面詭異的銅鏡之上,移開。
仿佛,剛剛那驚悚的一幕,從未發(fā)生過一般。
他的臉上,甚至,還重新掛起了一絲,和善的笑容。
他對著那四名,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鬼臉大門前的紙人轎夫,用一種充滿了“歉意”的語氣,說道:
“幾位轎夫大哥,見笑了。”
“手下人,第一次見這等大場面,有些緊張,沖撞了‘新娘子’,還望海涵。”
他竟是在為那個,鏡子里的“鬼新娘”,道歉!
果然!
當他說完這番話后。
周圍那股,本已因為那名錦衣衛(wèi)的尖叫,而開始變得狂暴、陰冷的惡意,竟又一次,緩緩地,平復了下去!
那四名紙人轎夫,也只是機械地,轉動了一下它們的紙頭,便不再有任何動作。
沈淵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對,繼續(xù)陪他們玩玩,難得有這么有趣的地方。
這第三條“規(guī)矩”,便是——無論看到什么,都不能表現出恐懼,更不能,沖撞了“新娘”!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對著身后,那些早已面如死灰,卻又因為他的鎮(zhèn)定,而強行穩(wěn)住心神的錦衣衛(wèi)們,用眼神,下達了命令。
——繼續(xù),送“嫁妝”!
他第一個,抱著那只依舊在劇烈掙扎的紅木箱子,一步,踏出!
向著那扇,畫著詭異鬼臉的,雙開對門,推去!
“吱呀——”
那扇門,應聲而開。
門后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沉入了谷底。
那是一間,無比巨大的閨房。
房間的布置,極盡奢華,卻又處處透著詭異。
所有的家具,桌椅,床榻,都是用一種,仿佛浸泡過鮮血的,暗紅色的木頭,打造而成。
房間的墻壁之上,沒有貼窗花,而是貼滿了,一張張寫著不同生辰八字的白色符紙!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的,不是什么梳妝臺。
而是一口早已打開了棺蓋的,由純金打造的,華麗的棺材!
而更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
在這間巨大的閨房之內,還站著五個人!
不,是五個,穿著和他們一模一樣的,錦衣衛(wèi)飛魚服的“人”!
他們的臉上,帶著和沈淵等人,如出一轍的,驚恐與迷茫的表情!
他們也同樣,一人抱著一只,一模一樣的,正在劇烈晃動的“嫁妝箱”!
他們,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如同五座,栩栩如生的雕塑!
“這這他媽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饒是沈七這等心志堅毅如鐵的漢子,看到眼前這,完全違背了常理的,詭異到了極點的一幕,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們一行,加上沈淵,總共,才十三個人!
可現在,房間里,卻憑空,多出了五個,穿著和他們一模一樣衣服的“同伴”?!
沈淵的瞳孔,也是猛然一縮!
他的目光,飛快地,從那五個“多出來”的錦衣衛(wèi)臉上,掃過!
他發(fā)現,這五個人,雖然穿著和他們一樣的衣服,但他們的臉,卻極其的陌生!
他可以肯定,自己帶來的手下里,絕沒有這五個人!
“不對……”
他的心中,警鈴大作!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后。
一,二,三……十二。
沒錯,跟著自己進來的,確實是十二名手下。
可加上自己,也才十三人。
那房間里那五個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一個更加恐怖的,讓他都感到一絲寒意的念頭,猛然,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或許,從一開始,跟著自己,抬著“嫁妝”,走進這條走廊的……
就不是十二個人!
他猛地,將目光,再次投向了房間之內!
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
他發(fā)現,那五個“多出來”的錦衣衛(wèi),他們雖然站著,但他們的腳下,卻沒有影子!
而就在他,發(fā)現這個秘密的,同一瞬間!
那五個,本還如同雕塑般的“假錦衣衛(wèi)”,竟齊刷刷地動了!
他們緩緩地,轉過頭。
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空洞的眼神,齊刷刷地,看向了門口的沈淵等人!
隨即,他們的臉上,竟緩緩地,咧開了一個,與那劉員外,如出一轍的,詭異到了極點的笑容!
他們,竟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著沈淵等人,迎了上來!
仿佛,是在迎接,自己“新”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