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浩瀚的“問道之光”來得快去得也快。
它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神瀑,僅僅只是沖刷了短短數息的時間,便又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收斂回了那至高無上的第九重天闕。
但它所帶來的震撼卻如同驚雷一般,在下方那八重天闕所有幸存者的心中轟然炸響!
登頂者!
已經有人登頂了!
在他們還在為了一個晉級的名額而打生打死之時,竟已有人悄無聲-息地捷足先登,奪走了那本該屬于最終勝利者的無上造化!
這怎么可能?!
“是誰?!”
“究竟是誰?!”
第八重天闕之內,葉凡那雙妖異的血色眼眸死死地盯著那條通往第九重天的白玉階梯,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無法壓抑的暴怒!
他葉凡是誰?
前世的仙帝!轉世重修的天命主角!
這一路走來,向來只有他搶奪別人機緣的份,何曾有人敢虎口奪食,從他的碗里搶東西?!
尤其是在這種他自認為已經穩操勝券的情況之下!
這對他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從他的身上瘋狂地彌漫開來!
他幾乎是想都沒想,便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向著那白玉階梯沖了過去!
他要看看!
他一定要親眼看看!
究竟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搶在他葉凡的前面!
……
而在另一座擂臺之上。
洛凝霜的臉色也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她那雙清冷的鳳目之中充滿了驚疑與不解。
以她的心智與見識,也同樣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能擁有如此通天的手段,竟能無視這九重天闕的規則限制,直接降臨在那最終的王座之上?
難道……是某個同樣精通空間法則的元嬰老怪?
又或者……
她的腦海之中,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了那道,同樣是深不可測,同樣是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白衣身影。
會是他嗎?
如果是他的話……似乎,也并非沒有可能。
一想到這里,洛凝霜的心,便不由得一沉。
她沒有像葉凡那般沖動。
但她的眼中也同樣閃過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她倒要看看,這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她身形一動,同樣化作一道清麗的劍光,緊隨葉凡之后,向著那第九重天闕,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
下方那七重天闕之中。
那些剛剛才分出勝負的勝利者們,也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徹底搞懵了。
“草!白打了!最大的好處被人給拿走了!”
“媽的!究竟是哪個王八蛋這么不講武德?!”
“走!跟上去看看!老子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一時間群情激奮!
所有還在天闕之中的幸存者,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處何地,都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一個選擇!
向上!
向著那第九重天!
向著那異變的源頭!
瘋狂地涌了過去!
……
而此刻。
第七重天闕。
一座早已被打得殘破不堪的擂臺之上。
“噗!”
許巖再次噴出了一大口鮮血,單膝跪倒在地。
他手中的青色長劍斜斜地插入地面,支撐著他那搖搖欲墜的身體,才沒有徹底倒下。
在他的對面,一名來自北原魔道“幽泉教”的金丹大圓滿長老,胸口處插著一柄斷裂的匕首,雙目圓睜,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怨毒,緩緩地倒了下去。
贏了。
他又一次,贏了。
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再一次地,贏得了這場慘烈的勝利。
但他也同樣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他體內的經脈早已是寸寸斷裂,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若非有藥老在暗中不斷地用靈魂之力為他續命,恐怕他早已死在這座擂臺之上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早已被血絲所布滿的眼眸,望向了那通往第八重天的階梯。
他的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
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
以及那支撐著他一路走到現在的……
滔天的恨意!
然而就在此時,那股浩瀚的“問道之光”從天而降,雖然僅僅只是一掃而過,卻也讓他那即將崩潰的身體,得到了一絲喘息。
緊接著他便聽到了周圍那些修士那充滿了震驚與憤怒的咆哮。
“有人登頂了?!”
許巖先是一愣。
隨即一股比之前被沈淵奪走所有法寶時還要強烈百倍的屈辱與不甘,如同最猛烈的火山,轟然爆發!
憑什么?!
憑什么自己在這里拼死拼活,踩著無數的尸骨,一步一步地向上爬!
而別人卻能輕而易-舉地就拿走那最終的果實?!
這個世界!
為什么永遠都是如此的不公!
“啊啊啊啊啊!??!”
他發出了如同受傷野獸般的瘋狂咆哮!
那股滔天的恨意與不甘在這一刻竟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動力!
他竟是直接無視了自己那幾近崩潰的身體!
強行壓榨出最后一絲靈力!
化作一道血色的殘影,向著那第八重天闕,沖了上去!
他也要去看看!
他也要去看看那個高高在上的勝利者究竟是誰!
然后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