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東海之濱。
一座完全由巨石與靈木,臨時搭建而成的宏偉城池,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城池的上方,七面繡著不同圖騰的巨大旌旗,迎風招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天劍山,萬魔窟,百花谷,煉器宗……
那便是,東荒七大仙門,權力的象征。
此地,便是“仙緣城”。
一個在短短一月之內,便拔地而起,凌駕于凡俗皇權之上的……“法外之地”。
沈淵的樓船,緩緩地靠岸。
他換下了一身儒衫,穿上了那套,代表著他“欽差”身份的,華麗的飛魚服,腰佩繡春刀在一眾,同樣全副武裝的錦衣衛緹騎的簇擁之下,緩緩地,走下了舷梯。
然而他們還未靠近城門。
兩名身穿“天劍山”制式白袍,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高傲的年輕弟子,便御劍而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來者何人?”
為首的一個看起來,頗為俊朗的弟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淵一行人,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此乃七大仙門,共管之地。凡俗車駕,一律不得入內!”
“爾等,若想入城,便自行步行進去!”
“放肆!”
沈七聞言,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步踏出!
一股屬于“先天大圓滿”武者的恐怖氣勢,轟然爆發!
“我家大人,乃是大乾皇朝,親封的欽差大臣!代天巡狩!爾等區區……”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
那名天劍山弟子,卻只是不屑地,冷笑一聲。
“大乾皇朝?欽差大臣?”
他的眼中,充滿了極致的輕蔑。
“凡俗的螻蟻,也配在我等仙門面前,……擺譜?”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并指如劍。
“嗡——!”
一股比沈七,還要強大,還要精純的屬于“筑基初期”修仙者的恐怖靈壓,轟然降臨!
瞬間便將沈七那,不可一世的氣勢,……碾得粉碎!
“噗!”
沈七悶哼一聲,竟被這股,無形的靈壓,硬生生地,……逼退了三步!
臉色,一片煞白!
“現在,……你還覺得你有資格與我講道理嗎?”
那名天劍山弟子,看著沈七那充滿了駭然與不敢置信的臉,嘴角的笑意,愈發玩味。
他知道,這些來自凡俗的“高手”,在他們這些,真正的“仙師”面前,不過是些土雞瓦狗罷了。
而他身旁,那些同樣聞訊而來,準備看熱鬧的,其他仙門的弟子,也都紛紛發出了充滿了優越感的……嗤笑聲。
“哈哈哈!真是有趣!一個凡俗的武夫,竟敢對天劍山的李師兄,大呼小叫?”
“不知死活!李師兄可是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殺他,不過彈指之間!”
“看來這些常年偏安一隅的凡人,還不知道這個世界已經,變了天了啊。”
一時間,整個城門之前,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所有仙門弟子,都用一種看待“小丑”般的眼神,戲謔地看著那陷入了窘境的沈淵一行人。
然而,就在這充滿了“嘲弄”與“輕蔑”的氛圍之中。
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仿佛早已被嚇傻了的“欽差大人”沈淵。
終于動了。
他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之中,沒有半分被羞辱的怒火。
有的,只是一種神明,在俯視著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時,才會有的……
——憐憫。
他看著那個,還懸浮于半空之中,一臉高傲的天劍山弟子笑了。
“你說的,很對。”
“嗯?”那名李師兄一愣。
“這個世界,確實變了天了。”
沈淵的聲音,很輕很平淡。
“所以,……像你們這種,還抱著,早已過時的‘規矩’不放的廢物。”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漠然。
“……也該被清理一下了。”
話音落下!
他甚至,都沒有拔出腰間的繡春刀!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對著那個,還懸浮于半空之中的“李師兄”,……遙遙地,一指點出!
那一指看起來,平平無奇。
沒有驚天的氣勢,沒有華麗的特效。
就仿佛,只是一個普通人,隨手指了一下而已。
然而,那個本還一臉高傲的“李師兄”,在看到這一指的瞬間,渾身上下所有的汗毛,竟毫無征兆地,……根根倒豎!
一股比死亡,還要恐怖百倍的極致危機感,瞬間便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想要躲閃,想要逃離!
但已經晚了!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早已被一股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徹底封鎖!
他就像是一只,被釘在了琥珀之中的蚊蟲動彈不得!
“不——!!!”
他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恐懼與不甘的凄厲咆哮!
然而,……沒有用。
那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手指之上,所蘊含的那股早已超越了“筑基”,超越了“金丹”,甚至,超越了這方天地理解范疇的……
——混沌之力!
……已然降臨!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甚至沒有一絲多余的聲響。
在所有人,那充滿了駭然與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那個不可一世的,天劍山的“內門高徒”,連同他腳下的飛劍,竟如同被陽光,照耀的冰雪。
從身體的末端開始,……
寸寸消融!
瓦解!
……
最終化作了,漫天的最原始的……
——光點。
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靜。
死一般的靜。
整個城門之前,落針可聞。
所有前一刻,還在談笑風生,充滿了優越感的仙門弟子們,此刻全都石化了。
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手中的法器,都忘了放下。
他們如同,白日見了鬼一般,用一種,充滿了無盡恐懼與駭然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緩緩收回手指,依舊云淡風輕的身影。
而沈淵,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雪白的絲帕,擦了擦自己那只,纖塵不染的手。
隨即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早已被嚇破了膽的仙門弟子。
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和善的笑容。
“現在,……還有誰,對本官入城的方式,……有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