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慕晗聽了，又好氣又好笑。

    “傻寶寶，我又怎么可能會舍得離開你啊！我不過是去部隊交接最后的事情，還有做轉業報告，中間…還有點其他的事情處理了一下，所以耽誤了不少的時間。”

    即使她再怎么對他發脾氣，他也做不出這樣子的事情來，畢竟有些事情可以割斷，可有些感情是無法割斷的，若強行割斷那如剔骨之痛…

    小丫頭總是這樣子一本正經的強詞奪理，哪怕有的時候明明是她的錯，她也總是仰著下巴不愿意承認自己的錯誤。

    而季慕晗為自己總是底線的包容著她的嬌氣病性格，感到特別的頭疼無力。

    但他知道面對面前的嬌氣包，哪怕她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默默的流著眼淚，他也只能夠無聲的妥協。

    誰讓他一時間沒能夠守住自己的心，被她這樣子的偷走了心，甚至哪怕明知道她有些不好的壞脾氣和小脾氣，也只能夠甘之如飴…

    季慕晗哭笑不得的調侃她，“那你當時不是走的那么決絕嗎？現在可知道錯了！”

    “那當時情況不一樣嗎？誰讓你瞞著我的…”莫小晴低著頭，小聲的反駁著。

    她也知道這樣子的話，若是被季慕晗聽到的話，自己也是站不住理的，所以她刻意的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季慕晗見她一下子就暴露了原形，果然安分不了三分鐘，繼續張牙舞爪的說著歪理，甚至臉上總是帶著理所當然的神情。

    讓他越發的覺得好笑。

    他無奈的嘆息道，“也不知道我當初哪只眼睛瞎了，居然一下子就踩上了你這么條賊船！”

    她眼底覆蓋著一絲不安，小聲的詢問著，“所以你以后再也不會離開我的身邊，會一直在帝都陪我是嗎？”

    季慕晗嘴角含笑，眼底滿是寵溺，“對，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陪著你，以后再也不會有什么緊急情況去出任務了！”

    莫小晴破涕而笑，哭得像個花貓的她，笑起來有些說不出來的傻。

    而季慕晗見到她這么模樣，心里面卻是這段時間柔軟成了一灘水。

    算了，不是早就已經知道她是什么樣子性格的人了嗎？

    既然已經踩上了她這條賊船，就算現在想要下船，只怕也是控制不了自己的這顆心了…

    大不了，多寵著她，讓著她點…

    *

    事實證明就是一大晚上莫小晴又會變成另外一個人，這段時間她的神經線總是緊繃，脆弱的，到了半夜總是會在噩夢中醒來。

    尤其是她剛從噩夢中驚醒之后，那茫然無措的模樣總是會令季慕晗特別的心疼。

    季慕晗心里鈍痛到了極點，看著莫小晴失魂落魄到一句話也不說的模樣，無力的握緊了拳頭，聲音嘶啞的厲害。

    他幾乎都沒怎么想就條件反射的將莫小晴摟入自己的懷中，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后背，安撫她的情緒。

    “沒事了。”

    “我剛才看見哥哥墜入海中，不停的在海水中掙扎著，整個幽藍的海都變成了一片血紅色…”

    而哥哥就倒在那一片血紅色的海中，不停不停的向海底沉下去…

    “沒事了，乖，那只是一個噩夢。”

    雖然季慕晗是這么說，但莫小晴心里面都清楚，哥哥…已經不在了，甚至連尸體都已經打撈上來，一個月前就已經做了…喪事了！

    可這段日子莫小晴卻一直還是噩夢纏身，每每總是從夢中驚醒過來。

    上次季阿姨打電話求她去看瑤瑤，后來她第二天就去了，但事實上瑤瑤的情況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為糟糕。

    她的眸子看上去比以前更冷靜了，甚至是那種泛著死寂一般的幽冷。

    以前她見到自己的時候，至少還是會有一絲波瀾和真誠的開心…

    但是她那天看到自己的時候，雖一直在強顏歡笑，眼底卻始終還是有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悲傷…

    從那一刻，莫小晴就知道了，她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間，只怕是想到哥哥了！

    所以，不管瑤瑤再怎么掩飾也掩飾不了她紅了眼眶的事實…

    “莫莫，你聽我說，你哥哥以后都不在你的身邊了，你也要堅信他是最優秀的軍人，他是特種兵，是共和國的第一道防線，所以你要給他一點時間，給自己一點空間。”

    莫小晴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她一向修長而好看的雙手上沾滿了紅色的鮮血，此時還未完全凝固。

    她看到的是這樣子的，但是她剛從夢中驚醒，又怎么可能會有血？

    季慕晗所看到的是她那一雙修長而又白皙的手，干凈漂亮…

    她紅了眼眶，吶吶的重復著，“可是，晗晗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的手上…好多血，真的好多血…呀！那些…都是哥哥的血。”

    這兩天她總是這樣子反反復復的做噩夢，這樣子的情況他看多了，可心里面卻始終的舍不得。

    “莫莫，看著我。”季慕晗心疼不已的皺緊眉頭，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強迫她面對著自己，一字一頓的堅定道，“莫莫，你還有我，”

    “血…晗晗…你看到了嗎？”莫小晴目光渙散的望著他，明明面無表情，卻讓季慕晗看到了她心中正在歇斯底里的哭泣，大喊。

    小丫頭眸子黯然失色的模樣，似乎隨時都會乘風而去，看得季慕晗心驚肉跳，不假思索的將她摟在懷里，眸子滿是心疼。

    季慕晗目光祈求，聲音低啞，“莫莫…”

    別這樣，你這樣他受不住，她這樣要他怎么受得住？

    莫小晴一句話也不說的呆呆回望著他。

    季慕晗心里酸澀，干澀的嗓子咽了一口唾沫，企圖將難受的感覺壓下去，盯著她的眼睛，極慢極慢的說，“你聽我說，莫莫，看著我。”

    莫小晴反應慢一拍的抬眸，和他對視。

    “莫莫，寶寶，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季慕晗心如刀絞，難受至極，卻又不能夠表現出來，因為莫莫會承受不了，頓了頓，“我會一直一直都陪著你，”

    所以別再這樣了，你這樣只是在折磨著他。

    即使是千刀萬剮他，他也不會覺得這么難受，可是他就是看不得她掉眼淚，那雙會說話的眸子黯淡無光的樣子，似乎她的全世界都已經崩塌，她再也看不到前路了一般，隨時都會消失在這個世界。

    讓他感覺，莫莫會步入他爸媽的后塵，不管他再怎么挽留，她最終還是會毫不留情的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你怎么能夠這么狠心，因為你哥不在了，所以你也要離開我嗎？”

    他知道她哥哥才剛發生了這樣子的事情，沒多久，她一時間難以走出來也是很正常的。

    每次一見到她這樣子反反復復的折磨著自己，他就會忍不住的心疼，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甚至寧愿莫小晴用刀子捅自己的心，也不愿意她這樣子像曾經的自己，不停的從噩夢中驚醒，看著日漸消瘦下去。

    “不是…”莫小晴懵了。

    她不知道為什么季慕晗會對她發這么大的脾氣，即使是在當初他們兩個人還沒有完全在一起的時候，他也不曾這么大吼過她。

    “莫莫，別再這么折磨我了，我只剩下你了，這個世界我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十歲的時候，他的生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一個星期之內連失了父親與母親，那之后的整整一年多里面，他都不想要與外界的人說話…

    為此，他得了自閉癥，從最開始的拒絕與人溝通，不想聽到別人說話，再到后面完全聽不到別人的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那一段時間他敏感脆弱…

    眼底則是有著明顯的青影。

    那一年多里面，他夢過最多的就是看不到盡頭的血…

    因此莫小晴現在心里面的難受，他曾經都經歷過。

    “我知道你疼，你難受…你現在經歷過的都是我曾經經歷過的！我能夠理解，可是我不允許你一直沉浸在這樣子的悲痛中。”

    “晗晗。”莫小晴心里一動，忽然有種鼻子好酸，似乎是被洋蔥嗆到的感覺，好想…好想掉眼淚。

    或許是因為中間的這一段插曲，她再睡的時候，緊緊的抱著季慕晗的腰，將自己的臉蛋埋在他的胸膛，像是一個尋求著溫暖的幼獸。

    這一次，她倒是沒有再從噩夢中醒來了，一覺安然的睡到天亮…

    *

    次日，莫小晴終于是在季慕晗的懷里面醒來的。

    早餐是季慕晗煮的，莫小晴就只負責洗臉刷牙，然后上桌吃早餐。

    “那你轉業打算做什么？”

    “放心，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莫小晴撇撇嘴，“……”

    什么嘛，不過是轉業，還要搞得這么神秘兮兮！？

    她小口小口秀氣的吃著碗里面的粥，再抬頭的時候就見到自己家長得特別好看的高冷男神，居然換了一身灰色的大風衣，配上黑色的長褲，顯得他的那一雙大長腿越發的修長亮眼了。

    頓時間她的眼睛都快要亮瞎了，好么！？

    莫小晴急忙問道，“哎，你現在去哪里？”

    季慕晗目光淡淡瞥了她一眼，卻沒有回。

    她揚起漂亮的小臉蛋，調侃道，“穿得這么好看，難道是打算背著我去外面勾搭其他的漂亮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