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處不知名的深山老林之內。
潮濕,陰暗的山洞之中,篝火正在“噼啪”作響。
韓厲盤膝而坐,臉色依舊是一片慘白。
距離那場,錢塘江底的“噩夢”,已經過去了足足半月。
但沈淵,那個如同神魔般的男人,帶給他的陰影,卻依舊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靈魂之上,揮之不去。
他失去了一切。
那個他賴以生存的神秘小瓶。
那份他拼上性命,才即將到手的上古傳承。
甚至連他那顆,一向以“堅韌”與“謹慎”著稱的道心,都在對方那不講道理的絕對實力面被碾得,粉碎。
“為什么……”
他不止一次地,在午夜夢回之時,問自己。
“這世上,……怎么會有,如此不講道理的怪物?!”
他想不通。
他只知道,自己完了。
沒有了小瓶,他又變回了那個,資質平平,靈根駁雜,在修仙之路上,注定走不長遠的……
——廢物。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甚至,有好幾次都生出了自暴自棄,了此殘生的念頭。
然而,就在他道心即將徹底崩潰的,最后一刻。
他腦海中,卻猛然浮現出了,那個男人離開時,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你的小瓶子,暫時寄存在我這里。”
“……等哪天,我玩膩了或許會還給你。”
“……前提是,你得活到那一天。”
“活下去……”
韓厲的眼中,那本已熄滅的火焰,竟又一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卻又無比堅韌的火苗!
是啊!
他還不能死!
他還得,活下去!
他要親眼,去看著那個男人,是如何被更強的敵人踩在腳下!
他要親手,將那個屬于自己的“小瓶子”再拿回來!
這股,由“復仇”與“不甘”,所支撐起來的執念,竟如同一劑強心針,硬生生地將他那即將崩潰的道心重新拉了回來!
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本已充滿了“灰敗”的眼眸之中,重新恢復了一絲,……屬于“韓老魔”獨有的冷靜與狠厲!
“我,還有機會!”
他強撐著,那副,早已被“萬年水魃”,震得幾近破碎的身體,開始清點起了自己,這趟“血本無歸”的尋寶之旅中唯一的“收獲”。
——那具由沈淵,“賞賜”給他的,“萬年水魃”的神尸!
他將那具早已被抽走了魂魄,卻依舊散發著強大氣息的“神尸”,從儲物袋,取了出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具“神尸”的體內,所蘊含的那股精純到了極致的……
——玄冥重水之力!
“《玄冥真經》……控水珠……”
他雖然沒有得到,那兩件最核心的至寶。
但這具,被玄冥重水,浸潤了萬載的“神尸”,本身就是一座移動的寶庫!
其中蘊含的“水行法則”的碎片,若是能將其盡數吸收……
一個大膽,而又瘋狂的念頭,開始在他腦海中,……悄然成型!
“尋常的功法,早已配不上我了。”
“既然,天,不給我路走。”
“那我便自己創出一條路!”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竟是直接,將自己那本就殘破不堪的身體,盤膝坐于那具“神尸”之前!
雙手按在了,“神尸”的丹田之上!
然后,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了,一部他從某個上古修士的洞府中,偶然得到的早已被他,判定為“邪道”,而束之高閣的……
——《奪天造化訣》!
此功法,霸道無比!
竟能強行,掠奪天地萬物,無論是靈植,是妖獸,還是尸體其體內的本源之力化為己用!
只是,此法,兇險到了極致!
一個不慎,便會被那駁雜的異種能量,撐爆經脈當場暴斃!
但此刻的韓厲,早已顧不上那么多了!
不瘋魔,不成活!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啊——!!!”
一股比之前,被那“萬年水魃”鎮壓,還要痛苦百倍的撕裂感,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經脈,在那股狂暴的“玄冥重水”之力的沖刷之下寸寸斷裂!
又在,他那頑強意志的支撐之下寸寸重組!
這個過程,無異于千刀萬剮!
但韓厲,卻硬生生地扛了下來!
他的眼中,充滿了對力量的極致的渴望!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行此逆天之舉的同一時刻。
他那本已因為“金手指”被奪,而跌至冰點的氣運,竟又一次悄然地發生了異變!
不知過了多久。
當韓厲,從那無邊的痛苦之中緩緩醒來時。
他面前那具本還充滿了“神性”的“萬年水魃”神尸,早已化作了一灘,毫無靈氣的飛灰。
而他自己……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
只見他那本還干枯瘦弱的手掌,此刻竟變得,晶瑩如玉,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不僅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其精純度與雄渾程度,更是比之前強了不止十倍!
“沈淵……”
他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
那雙,本還充滿了“謹慎”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股名為“梟雄”的冰冷光芒。
“下一次見面。”
“……我會給你一個‘驚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