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遼邊境,一處荒無人煙的亂葬崗。
空間毫無征兆地一陣扭曲。
隨即,一道被七彩霞光包裹的身影,狼狽不堪地,從那扭曲的空間裂縫之中,被“吐”了出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正是,被“世界意志”強行救走,傳送至此的……許巖。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一大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噴了出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經脈骨骼,早已寸寸斷裂!
若非有那最后的一絲“主角光環”護體,恐怕他早已在那空間亂流之中,被撕成了碎片!
然而身體上的劇痛,卻遠不及他心中,那股深入骨髓的……
——屈辱與絕望!
“老師……老師……”
他顫抖著,伸出手摸向自己那早已變得空空如也的手指。
那里曾經,是他此生最大的依仗。
而現在卻什么都沒有了。
“沈淵!!!”
他仰天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充滿了無盡怨毒與不甘的咆哮!
“我許巖,在此立誓!”
“若不將你,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誓不為人!!!”
他那充滿了滔天恨意的聲音,在空曠的亂葬崗上,回蕩不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發泄著自己那,無能的狂怒之時。
不遠處,一座由無數枯骨,堆砌而成的白骨山丘之上。
一,身穿黑色戰甲,氣息邪異而又恐怖的身影,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那雙,閃爍著妖異紅芒的眼眸之中,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正是剛剛從云州城,撤退至此,正在利用此地無盡的死氣,來恢復傷勢的……
——葉凡。
“有意思。”
葉凡看著下方,那個看起來,狼狽不堪氣息,也弱得可憐,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
他本不想,多管閑事。
他現在只想,盡快地恢復實力,然后去將沈淵那個混蛋,徹底碾碎!
但當他聽到那個少年,口中同樣,嘶吼著“沈淵”的名字時。
他的心中動了。
他緩緩地,從那白骨山丘之上走了下來。
他的腳步很輕,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就那么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那個還沉浸在無盡的憤怒與絕望之中毫無防備的許巖身后。
“你也,恨沈淵?”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誰?!”
許巖駭然一驚!
他猛地回頭!
看到的是一個讓他從靈魂深處都感到一陣戰栗的……
——魔神!
那純粹的,仿佛由尸山血海,凝聚而成的恐怖殺意,讓他連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心都生不出來!
“你……你是誰?!”他的聲音,都在劇烈地顫抖。
“我是誰,不重要。”
葉凡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但那笑容在許巖的眼中,卻比任何惡鬼,都還要恐怖!
“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他伸出手,一股充滿了磅礴生命精元的血色魔氣,緩緩涌出注入了許巖那,早已殘破不堪的身體之內。
“呃……”
許巖只覺得,一股,無比舒爽的暖流,傳遍全身!
他那本已斷裂的經脈骨骼,竟在這股,詭異的血色魔氣滋養之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愈合著!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
他的傷勢,竟已痊愈了七八成!
這神仙般的手段,讓許巖徹底看呆了!
“現在可以跟我聊聊,你和沈淵之間的‘故事’了嗎?”
葉凡收回手,臉上的笑容愈發“和善”。
……
一炷香后。
聽完了許巖那,充滿了“屈辱”與“不甘”的,“天才隕落,老爺爺被搶”的故事之后。
葉凡忍不住,放聲大笑!
那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
——幸災樂禍!
“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同病相憐,甚至比自己,還要凄慘幾分的“天命之子”,眼中閃過了一絲同為“失敗者”的“惺惺相惜”。
“看來我們這位沈指揮,還真是喜歡,奪人所愛啊。”
他的聲音,變得幽深而玩味。
“前輩……”
許巖看著眼前這個,實力深不可測,又同樣與沈淵有著深仇大恨的“神秘人”,那雙本已黯淡的眼眸之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名為“希望”的火焰!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晚輩許巖,懇請前輩助我一臂之力!共誅沈賊!”
“晚輩愿為前輩,……當牛做馬,萬死不辭!”
“當牛做馬?”
葉凡笑了,他搖了搖頭。
“不。”
“本座,不需要,一個廢物。”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許巖,那雙血紅的眸子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本座,需要一個能與我,并肩作戰的盟友。”
他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可以,幫你變強。”
他的聲音充滿了,魔鬼般的誘惑。
“我可以讓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擁有足以向沈淵復仇的力量。”
“但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我幫你,……你也要幫我。”
“前輩需要晚輩做什么?!”許巖急切地問道。
“很簡單。”
葉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需要,……你的‘身體’。”
“什么?!”許巖駭然失色!
“別誤會。”葉凡笑了,“本座對男人沒興趣。”
他看著許巖,那雙血紅的眸子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你雖然靈根駁雜。”
“但你的這具身體,卻曾是百年不遇的‘天火之體’!”
“雖然不知為何,早已枯竭。但其根基尚在!”
“而本座手中,恰好有一部上古魔功。”
“——《天火燎原訣》!”
“此功法,可以強行,燃燒你的壽元與精血,在短時間內,將你那早已枯竭的‘天火之體’重新激活!甚至,……更勝從前!”
“只不過,……代價有點大。”
他看著許巖,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
“每施展一次,你便會,折損1年壽元。”
“……你可敢學?”
許巖,沉默了。
他知道這是飲鴆止渴。
但當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沈淵那張充滿了“嘲諷”與“不屑”的笑臉時。
當他想到,自己那被奪走的“老師”時。
他那雙本還猶豫的眼眸之中,瞬間便只剩下了無盡的……
——瘋狂!
“我,……學!”
他抬起頭,重重地,對著葉凡,磕了一個響頭!
“很好。”
葉凡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終于,找到了一個最完美的……
——“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