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如同九天驚雷般,狠狠劈在在場所有人心頭的脆響。
那柄被天劍山視若珍寶,由千年寒鐵精英,融合天外隕石,鍛造而成的地階上品靈劍,竟被沈淵,用兩根看似纖細的手指,輕描淡寫地折斷了。
斷裂的劍尖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叮當”聲。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敲碎了在場所有仙門天驕,心中那早已根深蒂固的驕傲。
靜。
死一般的靜。
整個仙緣樓三樓,落針可聞。
所有前一刻,還在幸災樂禍,等著看沈淵笑話的天之驕子們,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石化在了原地。
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他們如同白日見了鬼一般,用一種,充滿了無盡恐懼與駭然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個,緩緩收回手指,依舊云淡風輕的身影。
而李青玄更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木偶,癱軟在地。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那柄,只剩下半截的斷劍,又看了看那個從始至終甚至都未曾,從座位上起身的男人。
他的道心碎了。
他李青玄,天劍山百年不遇的劍道奇才。
三歲學劍,十歲領悟劍意,二十五歲,便已踏入筑基后期大圓滿!
他是同輩之中,公認的無敵!
他是此次仙緣大會,奪取龍元的,最大熱門!
他本該是這個時代,最耀眼的主角!
可現在……
他最引以為傲的劍,斷了。
他最堅不可摧的道心也碎了。
被一個他之前,甚至都未曾,正眼瞧過的“凡人”,徹底碾碎!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狀若瘋魔,“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妖術!是幻術!”
他這句,充滿了“自我安慰”意味的瘋癲之語,卻仿佛點醒了,在場所有同樣,不愿接受現實的“天驕”們!
“對!一定是妖術!”
那個,萬魔窟的“血公子”,第一個跳了出來!
他指著沈淵,色厲內荏地,厲聲喝道:“你定是用了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上古魔道禁器!否則憑你區區一個凡人,怎么可能擋得住青玄師兄的‘太白劍典’?!”
“沒錯!定是如此!”
“勝之不武!卑鄙無恥!”
“快說!你到底用了什么陰謀詭計?!”
一時間整個大廳,群情激奮!
那些本已被沈淵,嚇破了膽的仙門天驕們,仿佛又找到了,可以為自己的“無知”與“恐懼”進行辯解的……完美借口!
他們寧可相信,沈淵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
也絕不愿承認,一個來自“凡俗”的武夫,其實力竟能凌駕于他們所有“仙師”之上!
這是對他們,最大的羞辱!
而就在這片,充滿了“質疑”與“憤怒”的喧囂之中。
一個看似不起眼,容貌平平,一直都默默地,坐在角落里的年輕修士,眼中卻閃過了一,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冰冷的,得計的寒芒。
正是早已改頭換面,混入了某個二流宗門隊伍之中的……
——許巖!
他看著那個,被眾人群起而攻之的沈淵,心中充滿了病態的快意!
他知道,自己報仇的機會來了!
他緩緩站起身,用一種充滿了“公允”與“正義感”的語氣,朗聲說道:
“諸位道友,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不大,卻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下雖不才,卻也曾在家中典籍之上,看到過關于一種上古禁術的記載。”
他看著沈淵,眼中閃過了一絲惡毒!
“此術,名為‘血魂替身’!”
“乃是一種,極其歹毒的魔道秘法!可以通過,提前,血祭上百名,與自己生辰八字相合的凡人,來為自己,凝聚出一具,可以,抵擋一次,致命攻擊的‘替身傀儡’!”
“我觀,這位沈指揮,雖然表面上,毫發無傷。但其印堂發黑氣息虛浮,……分明就是施展了此等禁術之后,……神魂受損的模樣!”
他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真假參半!
瞬間便將,沈淵那本就“來路不正”的勝利,……徹底,打上了“魔道邪修”的標簽!
“什么?!血祭凡人?!”
“我就說!此人絕非善類!”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一時間整個大廳,殺氣騰騰!
所有仙門弟子,都再次祭出了自己的法器,將沈淵團團圍住!
他們仿佛,已經化身為了“正義”的使者!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金丹真人,都感到頭皮發麻的“圍攻”。
那個身處風暴中心的沈淵,卻依舊云淡風輕。
他甚至還有閑心,將那塊剛剛吃了一半的桂花糕,……又拿起咬了一口。
他看著那個,隱藏在人群之中,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許巖。
又看了看周圍這些,被他三言兩語,便煽動起來的,所謂的“仙門天驕”。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悲憫”的笑容。
“無知不是原罪。”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傲慢才是。”
他緩緩站起身。
“既然你們,這么喜歡講‘道理’。”
他將手中那,最后的一點桂花糕殘渣,輕輕地彈了出去。
“那本官,今日便好好地教一教你們。”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