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字，平淡，清晰，卻比最狂妄的宣言更具分量。
它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場中數萬墮落者的心頭。
“他……他還要繼續？”
“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剛殺了一個，連口氣都不喘？”
短暫的驚懼過后，一些自詡經驗老到的墮落者開始用分析來掩飾自己的心悸。
“巴克那個蠢貨，太過輕敵了?！?/p>
“他的‘塵暴突進’對付新人還行，但碰上這種速度型的對手，制造煙塵等于給自己挖墳墓。”
一個下巴上有著刀疤的男人低聲對同伴說道，像是自己看穿了一切。
“沒錯，那一劍是快，但巴克根本沒做出任何防御?！?/p>
“如果換做是我，只要揮動武器進行格擋……”另一個人話說到一半，自己先閉上了嘴。
角落里，一個陰沉的聲音響起：
“快？何止是快。”
“你們沒看清嗎？那一劍根本沒有多余的動作，從出劍到收劍，就是一條直線?！?/p>
“巴克不是輕敵，他是根本反應不過來?！?/p>
此言一出，周圍的議論聲小了許多。
是啊，那不是偷襲，不是詭計，而是在絕對速度與技巧下的正面碾壓。
就在這時，一道瘦長的身影從看臺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場中，距離寧流約三十米。
他穿著一身緊束的黑衣，身形如同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雙手各戴著一副漆黑的金屬手甲，指尖是五根三寸來長、閃爍著幽光的利刃，如同獸爪。
他一落地，看臺上立刻有人認出了他，驚呼聲此起彼伏。
“是‘鬼爪’莫羅！”
“我的天，他怎么下場了？他不是已經四十九勝了嗎？！”
“這下有好戲看了！莫羅和巴克那種蠢?？刹灰粯樱乃俣瓤斓孟窆眵?，死在他爪下的人，沒一個能留下完整的尸體！”
“這個白衣小子要倒霉了！”
“莫羅最喜歡虐殺這種看起來干凈漂亮的家伙，他會一爪一爪，慢慢地把那小子身上的肉全都剔下來！”
人群的喧囂再次抵達頂峰，但這次，不再是單純的嗜血狂熱，而是夾雜著對強者的期待與敬畏。
“鬼爪”莫羅，四十九場連勝，地獄殺戮場金字塔頂端的掠食者之一。
他的名字，本身就代表著血腥與死亡。
莫羅沒有像巴克那樣咆哮，他眼睛如同毒蛇，陰冷地鎖定著寧流。
隨后，他伸出舌頭，緩緩舔過自己尖銳的金屬指尖，發出“刺啦”一聲輕響。
“小子，你很不錯。”
莫羅的聲音沙啞而尖利，通過擴音石傳遍全場。
“你的劍很快，快到能殺死巴克那頭蠢豬。可惜，你遇到了我。”
他微微弓下身子，整個人的重心壓低，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我會讓你知道，在真正的速度面前，你的劍，只是個笑話。”
話音未落，莫羅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
沒有踏碎地面的巨響，沒有卷起煙塵的氣勢，他就那么憑空不見了。
下一瞬，數道黑影同時出現在寧流的四面八方，每一道黑影都拖著五道漆黑的爪痕，從不同的角度抓向寧流的要害！
“是‘迷影步’！”
“配合他的‘奪魂鬼爪’！這小子死定了！”
看臺上的驚呼聲中充滿了興奮。
這才是他們想看到的戰斗，是技巧與速度的極致碰撞，而不是一邊倒的秒殺。
高層看臺。
徐九石摸了摸下巴：“嘿，這個瘦猴子，看起來比剛才那個大塊頭難纏一點。”
泰坦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花樣再多，一劍斬之?！?/p>
場中。
面對那從四面八方襲來的致命攻擊，寧流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將手中的修羅魔劍，輕輕地、緩緩地，倒插入腳下的黑土之中。
嗡——
一聲輕微的劍鳴響起。
以劍身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波紋，貼著地面，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那些快若鬼魅的黑影，在接觸到這道波紋的瞬間，齊齊一滯。
莫羅的身形在寧流左后方顯現出來，他臉上的得意與殘忍還未散去，眼中卻已經充滿了駭然。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泥沼，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無比滯澀與沉重。
這是……什么領域？
不對！
這里不能使用魂技，更不可能有領域！
這是純粹的……劍意？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卻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去深思。
因為寧流動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反手一握，抽出了插在地上的魔劍。
隨手向后一揮。
這一揮，看似隨意。
沒有絢爛的劍光，沒有破空的銳嘯。
只有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在空氣中一閃而過。
莫羅眼中的駭然凝固了。
他拼盡全力想要后退，想要躲閃，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暗紅色的劍影，輕而易舉地劃過自己的脖頸。
冰涼的觸感，一閃即逝。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依舊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他還看到了那個白衣少年的背影，依舊那么挺拔，那么干凈。
這是……我死了？
這是他最后一個念頭。
噗通。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臉上的表情，永遠定格在了那一瞬間的驚駭與不解。
無頭的尸體，在延遲了片刻后，轟然倒地。
噴涌的鮮血，再次為這片黑土增添了一抹新的色彩。
全場，再次陷入了比上一次更加徹底的死寂。
如果說，第一次秒殺，他們還能用“巴克輕敵”、“對手是速度型”來解釋。
那么這一次呢？
“鬼爪”莫羅，四十九場連勝，以速度和詭異步法著稱的強者，在一個照面之下，身首異處。
甚至，那個白衣少年，從頭到尾，都沒有正眼看過他一次。
那隨意的一揮，像是在驅趕一只惱人的蒼蠅。
這已經不是強弱的差距了。
這是碾壓。
先前那些高聲分析、叫囂著莫羅必勝的墮落者，此刻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狠狠抽了幾個耳光。
他們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生怕場中那人的目光會掃過自己。
恐懼，這一次不再是瘟疫，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冰山，鎮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場中。
寧流緩緩將修羅魔劍舉到眼前。
方才那一劍，看似隨意，實則蘊含著他“空夢劍”魂技“劍影疊空”的劍理。
雖未使用魂力，但那股以劍意引動空間，化虛為實，鎖定八方的神韻，已然初現端倪。
這個莫羅，自以為速度夠快，卻不知自己從一開始，就踏入了一張由劍意編織的無形之網。
劍身之上，剛剛沾染的鮮血正迅速被吸收，那些猙獰的魔紋像是活了過來一般，微微蠕動著，發出一陣滿足的低鳴。
寧流收回目光，聲音依舊平淡。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