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喉嚨里“咕嚕”一聲，像是被一口滾燙的茶水嗆著了。
他趕緊端起那個豁口的搪瓷缸子，也不管里頭是涼是熱，仰脖子就灌了一大口。
壓壓驚！
冰涼的茶水混著茶葉沫子滑下喉嚨，勉強壓住了那差點沖口而出的驚喘和狂喜。
舉起的杯子擋著半張臉。
張天養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死死盯著還在那自信滿滿拍胸脯的蘇晨。
他的眼神復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震驚、狂喜、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后怕…
這小子，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手里攥著的是個什么玩意兒？！那可是超高音速彈道導彈啊。
杯子放下時，張天養臉上已經只剩下一點殘余的、刻意的驚嘆，像是個被新技術震住了的普通老商人。
“三…三十五？”他咂摸著嘴，聲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顫音，像是被這數字嚇得不輕，
“那速度還勉強可以吧，附和人工降雨彈的標準了…”
他手指頭在缸子上無意識地敲著，心里頭那算盤珠子已經噼里啪啦打得震天響了。
聲音壓得又低又沉，帶著鐵銹摩擦的沙啞：
“你這人工降雨彈…真是有點東西，但是…”
現在龍國最先進的高超音速導彈，末端速度才勉強達到15馬赫，而且很多技術還不能實現，而且精度不高，哪怕是米國那邊也只能到達20馬赫。
蘇晨還以為是在擔憂成本，連忙補充：
“不過您放心，雖然是高性能，但我們的生產成本控制得很好，單枚造價只要3萬，批量生產還能更低。”
“三萬……”林雨晴終于忍不住抬頭，聲音有些發顫，眼神滿是難以置信。
“你確定單位是龍國幣？
“對啊。”蘇晨有些疑惑，
“這個價格很合理吧？畢竟只是農用設備，沒必要用太貴的材料。”
張天養深吸一口氣，忽然笑了：“小蘇，你的人工降雨彈……能改裝嗎？”
“改裝？”
“比如，把降雨催化劑換成其他載荷？”
蘇晨想了想：“理論上可以，只要重量和體積差不多就行。不過我們廠只做農用設備，沒試過其他用途。”
張天養與林雨晴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根本就是現成的高超音速導彈載體，只要把彈頭換一換就可以輕松實現這一目標。
“張老板啊，您放心，我們的生產線已經實現全自動化了。”
蘇晨翻開生產報表，語氣誠懇，
“一枚人工降雨彈的物料成本大概三萬，就算上人工和設備折舊，還有批量生產的話，總成本能控制在三萬五以內。”
他頓了頓，有些忐忑地觀察著老人的表情：“這個價格……您覺得合適嗎？”
張天養的手指僵在茶杯邊緣，一動不動。
三萬五？
要知道龍國軍方最新列裝的中程導彈，單發造價接近八百萬啊！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用不到四萬塊的成本，造出了射程八千公里、速度三十五馬赫的……人工降雨彈？
張天養緩緩放下茶杯，生怕自己一用力就把瓷杯捏碎。
他這輩子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卻從未像今天這樣，需要極力控制表情才能不露出破綻。
“小蘇啊……”他聲音有些飄，
“你確定這個成本沒算錯？比如……”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推進燃料用的是普通化工材料？”
“對啊。”蘇晨點頭，
“就是常規的過氧化氫復合劑，配方是系統……呃，是我們廠自主研發的，熱效率比較高。”
林雨晴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假裝低頭擦嘴時，用筆記本擋住了自己扭曲的表情。
她剛剛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過氧化氫？
她記得那玩意兒通常是用來漂白消毒的吧！
龍國花了十幾年、砸了上百億都沒搞定的大推力燃料問題，居然被一個農機廠用消毒劑配方解決了？！
這真的合理嗎……
“其實還能更便宜的。”
蘇晨見兩人沉默，急忙補充，“如果訂單量超過一百枚，我們可以……”
“不用優惠！”張天養猛地抬手打斷，“就按原價！”他深吸一口氣。
這對他來說已經夠便宜了，他怕蘇晨再優惠下去，他都能完全白嫖這一整套裝備了！
“我們首訂300枚。”
蘇晨眼睛一亮：
“沒問題！不過……”
他猶豫道，“這么多人工降雨彈，估計會發生洪澇災害吧，您是要用在什么地方啊？那個地方有這么干旱嗎？”
張天養面不改色：“哦，我們在非洲有個沙漠綠化項目。”
林雨晴的鋼筆又掉在了地上。
“太好了！這確實也只有那個地方用的上哈。”
蘇晨興奮地拍桌，
“我們的彈頭催化劑正好適合干旱地區！”
他完全沒注意到軍方二人組抽搐的眼角，繼續熱情介紹，
“而且末端加速時產生的音爆還能震散蝗蟲群，特別適合非洲呢……”
一旁的小林則是看著蘇晨像看冤大頭一樣。
怎么會有人被坑了還能這么開心啊？心疼他一秒鐘。
這時，張天養又在琢磨其他事了。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熾熱。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小蘇啊，除了購買生產線和成品之外……”
“我們對你的技術也很感興趣。”
蘇晨一愣：“技術？”
“對。”張天養微微前傾身體，語氣鄭重，
“我們想買斷人工降雨彈的全套制造技術”
蘇晨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您是說……推進系統、制導算法這些？”
“沒錯。”張天養點頭，
“包括燃料配方、材料工藝、控制系統……所有相關專利。”
蘇晨猶豫了一下：“這個……”
張天養見狀，立刻補充：“價格好商量。”
蘇晨突然想到什么一樣，“不行！”
這樣他的廠子靠什么賺錢啊，賣了專利不就沒有立身之本了嗎，對他來說，還是安安心心賣農機比較好。
專利是不能賣的！
一旁的林雨晴一愣，沒想到蘇晨會這么堅決拒絕。
而張天養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很快又恢復了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