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抓著那枚七彩水晶球，看著眼前那個與地球產品別無二致的USB接口，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感覺自己不像一個在拯救世界的天道，更像一個準備給老板電腦裝盜版軟件的苦逼網管。
“快點！”玄月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終極防御程序要啟動了！”
蘇白一個激靈，不再猶豫，對準接口，就準備把“反抗病毒”塞進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服務器的剎那，整個龐大無比的機房，所有的電流聲、警報聲、震動聲，都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一道柔和，卻又帶著不容抗拒威嚴的電子合成音，響徹了整個空間。
【檢測到高危操作，正在啟動“最終用戶許可協議”……】
蘇白面前那臺銀白色的核心服務器，屏幕上所有的代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占據了整個屏幕的……彈窗。
彈窗的標題，赫然寫著幾個他們都能看懂的通用宇宙語：
【警告：您是否確定要執行“格式化宇宙”操作？】
彈窗下面，是兩個巨大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虛擬按鈕。
一個綠色的，寫著【是，我已閱讀并同意以上風險】。
一個紅色的，寫著【否，我手滑了】。
“……”
蘇白、玄月、冥月，三個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這……就是終極防御程序？”蘇白揉了揉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
可能是毀天滅地的激光炮陣，可能是無法理解的法則抹殺，甚至可能直接跳出來一個高達。
但他萬萬沒想到，搞了半天，最終BOSS，竟然是個“二次確認”的彈窗？
“這幫高維文明的程序員，腦子里到底裝的是什么？漿糊嗎？”蘇白忍不住破口大罵，“誰家防御程序長這樣啊！生怕用戶不小心點了取消是吧！”
“不對勁。”玄月的表情卻比任何時候都嚴肅，“這不是簡單的確認框。”
她指著那個綠色的【是】按鈕，聲音凝重：“你仔細感受那個按鈕散發出的力量。”
蘇白聞言，立刻集中神識探了過去。
下一秒，他的神魂劇烈一震，仿佛被億萬噸的海水迎面拍中！
他“看”到了。
他看到，如果按下那個按鈕，無數個繁榮的文明將在瞬間化為數據塵埃；無數生靈的悲鳴將匯成絕望的洪流；整個高維網絡的根基將會崩塌，引發無法想象的連鎖災難。
那不是幻覺，而是按下按鈕后，必然會發生的“因果”。
這個按鈕，承載著一個文明，乃至無數個文明覆滅的……重量。
想要按下它，就必須擁有能夠承擔這份“重量”的意志和覺悟。
否則，按下按鈕的人，自己的神魂會先一步被這恐怖的因果壓垮，徹底湮滅。
“原來如此。”蘇白臉色發白，踉蹌著后退了一步，“這不是選擇題，這是一道送命題。”
這根本就不是防御程序，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利用“因果律”設下的，無法用任何力量破解的，惡毒的心理陷阱。
就在這時，那個彈窗的下方，出現了一行緩緩倒數的紅色數字。
【9:59】
【9:58】
“還有十分鐘，這個‘協議’就會自動關閉，同時將我們的存在，作為最高優先級的‘病毒’，上報給更高層的文明。”玄月迅速做出了判斷。
“那我們豈不是死定了？”蘇白的心沉了下去。
承擔一個文明覆滅的因果？別開玩笑了。他現在連自己這個小世界的因果都還沒理順呢。
“不一定。”玄月忽然看向蘇白，眼神里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如果是你的話，或許有辦法。”
“我？”
“對。”玄月提醒道，“你忘了嗎？你現在的身份，不是入侵者，也不是救世主。”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看樂子不嫌事大的笑容。
“你，是清潔工啊。”
蘇白猛地一怔。
清潔工……
垃圾回收……
對啊！
他的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我為什么要以“入侵者”的身份，去承擔“格式化宇宙”的因果？
我的工作，本來就是“清理垃圾”啊！
我不是在“毀滅”一個文明，我只是在“清理”一個充滿了BUG和漏洞的、亟待優化的、落后的“垃圾系統”！
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理所應當！
天經地義！
“哈哈……哈哈哈哈哈！”蘇白忽然大笑起來，笑聲里充滿了釋然和一絲瘋狂。
“我明白了，師傅！我徹底明白了！”
他再次走向那臺核心服務器，這一次，他的腳步無比堅定。
他那“世界清潔工”的權限，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他眼中的世界，不再是恐怖的因果，而是一行行需要優化的代碼，一個個需要清理的緩存文件。
他身上的氣質，也隨之改變。
不再是那個心累的臥底，也不是那個被迫上崗的天道。
而是一個即將進行一次徹底大掃除的，專業的，充滿了職業自豪感的……保潔員。
他看著那個綠色的【是】按鈕，那股龐大的因果壓力，在他全新的“職業視角”下，變得微不足道。
“不就是系統重裝嗎？多大點事兒。”
蘇白抬起手，準備結束這荒誕的一切。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個綠色按鈕的瞬間。
眼前的彈窗，畫面再次一變。
一行全新的，冰冷的文字，浮現在屏幕中央。
【警告：系統資源嚴重不足，無法執行該高危操作。】
【為釋放系統資源，請在以下臨時用戶配置文件中，選擇一個進行“永久性刪除”。】
蘇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因為，在那行文字的下方，出現了三個正在緩緩旋轉的、由光芒構成的頭像。
第一個，是蘇白自己那張帶著一絲“生無可戀”的臉。
第二個，是玄月那張清冷絕美的、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臉。
第三個，是冥月那張英氣逼人、眼神銳利的臉。
三個頭像下方，分別標注著他們的名字。
【臨時用戶：蘇白】
【臨時用戶：玄月】
【臨時用戶：冥月】
倒計時，還在繼續。
【5:43】
【5: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