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們的歡呼聲還在廠區回蕩，蘇晨剛準備轉身離開，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蘇廠長！等等！”
五六個男人氣喘吁吁地跑來，領頭的正是之前鬧得最兇的老趙還有李芳。
他們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額頭上還掛著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其實這群人剛才根本沒走遠，就躲在廠門外偷聽！
“我們能不能也繼續留在廠子啊！”
“其實我們剛剛就是一時糊涂，那李虎說的話，我們是半點沒信。”
老趙搓著手，腰彎得像個蝦米：“小蘇廠長，剛、剛才我們就是一時糊涂了……”
“對對對！”旁邊的人連忙附和，
“我們跟老廠長干了這么多年，哪能真走啊！”
蘇晨冷眼看著他們，就在半小時前，這群人還跟著李虎高喊還我血汗錢，現在聽說工資漲了50%，以及各種福利就立馬變了一副嘴臉。
“不是你們說要辭職的嗎？”
蘇晨語氣平淡，“這個離職手續也都辦完了。”
老趙臉色一僵，隨即又擠出笑容：
“那不是被李虎那王八蛋忽悠了嗎！小蘇廠長，看我我跟你爸當年一起扛過水泥的份上……”
“就是！”另一個中年漢子插嘴，“我老婆還給你家送過臘肉呢！”
站在一旁的工人們聽不下去了。
“呸！”馬師傅狠狠啐了一口，“剛才鬧事的時候怎么不提這些？”
老王揮舞著警棍：“滾蛋！廠子困難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有好處了又回來？”
那群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眼睛還是死死盯著蘇晨，像餓狼盯著最后一塊肉。
林雨晴靠在墻邊，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這一幕。
她很好奇，這個看起來溫和的年輕廠長，會怎么處理這種事情，畢竟這些都是老員工，處理起來確實麻煩。
廠區門口的風卷起幾片落葉，蘇晨站在臺階上，目光冷峻地盯著那群人。
“小蘇廠長，我們真的是真心的啊，你再考慮一下……”
老趙還想掙扎，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笑得比哭還難看，蘇晨的廠子工資高又輕松，要是可以留下來，誰愿意走啊。
“不用考慮了。”
蘇晨的聲音很平靜，卻像刀一樣斬斷了所有幻想，
“既然你們選擇了離開，就別再回來了。”
老趙的笑容僵在臉上，其他人也愣住了。
在他們記憶中的蘇晨，還是那個被欠薪工人圍著討債時，只會好言相勸的年輕人。
“你、你怎么能這樣！”老趙突然漲紅了臉，“我們跟了老廠長十幾年！”
“是啊，十幾年。”蘇晨冷笑，
“所以我爸尸骨未寒，你們就跟著李虎來砸他的廠子？”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抽得幾人啞口無言，林雨晴抱臂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殺伐果斷，不留余地，還挺有意思的。
“再不走……我就喊人趕了，最后一絲情分你們也不想要了嗎？”
蘇晨滿臉威嚴。
老趙的臉色由紅轉青，突然猙獰起來：
“蘇晨！你別得意！沒有我們這些老工人，看你這破廠子能撐多久！”
“不勞費心。”蘇晨轉身，只留下一句，“大伙們，送客。”
一旁的工人們開始哄笑起來。
“真是活該！”
“這些人的臉皮比拖拉機輪胎還厚！”
“趕緊有多遠滾多遠吧！”
老王早就按捺不住，立刻帶著幾個年輕工人上前，像趕蒼蠅一樣揮手：
“滾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那群人罵罵咧咧地后退，眼中的怨恨幾乎要溢出來。
老趙臨走前狠狠踹了一腳廠門，鐵柵欄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你會后悔的！”他扯著嗓子喊道，“到時候跪著求我們回來都沒用！”
蘇晨頭也不回地走向廠房，仿佛沒聽見。
林雨晴快步跟上，難得主動開口：“你比我想象的強硬啊。”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蘇晨聳聳肩，“這是我爸教我的，但他最后也在明白過來。”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松，但林雨晴敏銳地注意到，他攥緊的拳頭直到走進辦公室才緩緩松開。
吵鬧的人群散去后，廠區終于恢復了平靜。
蘇晨長舒一口氣，轉身對林雨晴歉意地笑了笑：“實在是抱歉，讓林顧問看笑話了。”
林雨晴搖搖頭：“沒事，人情冷暖，在哪都一樣。”
她頓了頓，直接切入正題：“現在我們繼續談談產能問題吧，還有些細節沒聊清楚。”
蘇晨點點頭，領著林雨晴走進辦公室，從抽屜里取出一份生產報表。
“目前人工降雨彈的月產量是100枚，”他指著數據說道，
“如果開足馬力的話，極限能到120枚。”
林雨晴微微蹙眉，這個數字可是遠遠低于軍方的預期。
”如果擴建生產線呢？”她追問。
蘇晨翻到下一頁：
“按現有場地和設備，最多擴到200枚。”他撓了撓頭，
“不過原料供應倒是沒問題，催化劑和燃料都是普通化工品，成本能控制在三萬以內。”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如果要達到月產200枚？”
蘇晨突然苦著臉：“那就得買地建新廠房了。”
他掰著手指算道，“隔壁那塊荒地至少要300萬，再加上基建和設備……”
“批了。”林雨晴打斷他，
“張老給的5000萬就是用來擴建的。”
蘇晨一愣：“可那塊地……”，他看向林雨晴的眼神都變了。
蘇晨內心暗道：
“這大小姐果然是來體驗生活的啊，不知道當今龍國最難批的項目就是地了嗎。”
他稍微頓了頓，“買地建廠沒那么簡單。”
蘇晨嘆了口氣，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國土局審批、環評、消防驗收……一套流程走下來，沒個大半年是搞不定的。”
他苦笑著搖頭：“而且我們廠旁邊那塊地，聽說早被縣里規劃成商業用地了，價格肯定……”
“這些不用你操心。”林雨晴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早餐吃什么，
“你就只需要負責把人工降雨彈生產好就行了。”
“這才是你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