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被蘇晨.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震住了，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
但僅僅愣.了一秒，被當眾呵斥的羞惱立刻沖昏了頭，她尖聲叫起來，
“蘇晨！你簡直不識好歹！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倒反.咬一口沖我發瘋？你以為你那破廠真能起死回生？”
“做夢吧你！你就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窩囊廢！”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竊竊私語聲嗡嗡作響。
蘇晨看著柳如煙.那張因憤怒扭曲、潑婦罵街般的臉，只覺得一陣陣反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柳如煙，我們早就完了，從你走那天起，咱倆就橋歸橋路歸路。”
“現在，請你立刻離開，再不走，我叫保安‘請’你出去！”
“別忘了，現在我可是你們銀行的客戶，你就是這么跟客戶叫板的嗎？”
柳如煙氣得渾身直哆嗦，精心打理的頭發都散亂了幾分。
她惡狠狠地剜了蘇晨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她以為自己好心…蘇晨最起碼應該對自己態度不錯的，沒想到對方這么不識好歹。
“行！蘇晨，你有種！你給我等著瞧！我看你那破廠能撐幾天，有你跪著哭的時候！”
撂下這句狠話，她猛地一甩頭，踩著那雙恨天高，“砰砰砰”地用.力跺著光潔的地面，像一頭發怒的斗牛犬，氣沖沖地擠出人群。
柳如煙氣鼓鼓地沖出銀行大門，高跟鞋踩得大理石地面“噔噔”作響，活像在泄憤。
她越想越憋屈：自己明明一片好心（至少她自己這么覺得），怕他栽進.火坑，結果呢？
他不僅.不領情，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給她難堪！
簡直是把她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她一邊走一邊低聲咒罵，難聽的字眼不斷從涂著昂.貴唇膏的嘴里蹦出來，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剛才柳如煙那檔子破事兒，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蘇晨胸口，悶得慌。
他使勁甩了甩頭，想把那股子煩躁甩出去。
現在哪有功夫為這種人鬧心？
現在貸款，才是天大的正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又深又長，像是要把！肺里的濁氣都擠干凈，然后挺直腰板，進了貸款辦理會議室。
房間里，空調開得.挺足，但空氣似乎有點凝滯。
蘇晨把一疊厚厚的文件“啪”地一聲放在光亮的會議桌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要貸五千萬，資料都在這兒。”
桌對面那個年輕的工作人員，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張，活像被塞了個雞蛋。
五千萬？他沒聽錯吧？
這可不是街邊小店借個周轉錢！
小伙.子噌地站起來，話都顧不上多說，火燒屁股似的沖出去找經理了。
沒兩分鐘，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他就是經理。
他目光銳利，像探照燈似的在蘇晨身上掃了幾個來回，帶著審視的意味。
接過.工作人員低聲快速的匯報，經理臉上那點職業化的.微笑徹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驚訝和不解。
“蘇…蘇先生？”經理的聲音帶著點難以置信的遲疑，
“您是說…要貸五千萬，全部用來升級您的…晨星農機廠？”
他實在想不通。農機行業？
在他.看來，這市場不能說沒有，但也絕對談不上火熱，頂多是溫吞水。
砸五千萬進去升級？這年輕人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風險高得不得了吧！
他心里直犯嘀咕：這人怕不是瘋了吧？
蘇晨的目光迎上去，像釘子一樣牢牢釘在經理臉上，沒有絲毫動搖，
“對，五千萬，一分不少。”
他微微.蹙起眉，反問道，“怎么？是我的廠子資質不夠，貸不了這么多？”
他心.里有底，廠子雖然不算巨無霸，但家底還.算殷實，該有的資產一樣不少，撐起這筆.貸款，理應有這個資格。
經理趕緊擺了擺手，“不不不，蘇先生您誤會了。”
“我們初步評估過您廠里的資產狀況，包括抵押物這些硬指標，貸五千萬這個額度，從程序上看，是符合要求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慎重，“只是…這筆款項數額實在巨大，我們銀行方面，不得不更加謹慎地評估風險。”
“萬一……我是說萬一有個閃失，對雙方都是難以.承受的損失。”他必須把丑話說在前頭。
聽到資產評.估沒問題，蘇晨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既然銀行認這個底子，那接下來就是真刀真槍談條件了。
經理清.了清嗓子，翻開手邊的文件夾，進入了正題，
“關于這五千萬的貸款條款，是這樣的。年化利率，我們給到百分之四。”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蘇晨的表情，
“這個利率水平，在同類型的大額貸款里，已經是相.當有競爭力的了，您看……”
百分之四…蘇晨在心里飛快地盤算了一下。
利息確.實不是個小數目，但還在他之前預估的承受范圍之內。
為了廠子能邁上那個臺階，這個成本，值了。
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經理繼續。
見蘇晨沒有異議，經理接著往下說，語氣比剛才更嚴肅了幾分，
“另外一點非常重要，蘇先生。在貸款存續期間，我們銀行會持續、動態地關注貴廠的實際經營狀況和發展態勢。”
他特意強調了一下，“如果在后續的監測中，我們發現廠子的經營出現了問題，發展勢頭不如預期，導致還款能力存在顯著風險……”
“那么，根據合同的約定，我們保留隨時提前收回全部貸款的權利。這一點，是為了最大.限度地保障銀行資金的安全，希望您能理解其中的必要性。”
這話說得客氣，但分量極重。
沒辦法，這可是五千萬而不是什么大白菜，萬一蘇晨要是破產了，這群可就成壞賬了。
他這個經理也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