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蘇晨的心卻像是被懸在了半空，忐忑不安的情緒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伊萬雖拍著胸脯答應幫忙找銷路，可國際市場變幻莫測，誰又能保證事情一定會如他所愿呢？
萬一伊萬那邊沒能成功，自己這剛剛全面啟動的廠子，恐怕很快就會陷入絕境。
愁死個人了！
他腦子里那根弦繃得死緊。
銀行.那幫放貸的管理，隔三差五就要來查賬看效.益。
要是效益不行，翻臉比翻書還快，立馬就能把貸款收回去！
到時候，資金鏈一斷，機器全得停。
他這辛辛.苦苦壘起來的攤子，一夜之間就能塌成廢墟！
然而，錢！錢才是要命的！
為.了把這新廠子支棱起來，他蘇晨是把褲兜都翻了個底朝天，一分不剩全砸進去了。
后續買原材料的錢還沒著落呢！
一想到這兒，蘇晨的眉頭就擰的死緊，愁云慘霧罩在臉上。
日子在焦心的等待里，像指縫里的沙子，無聲無息就溜走了半個.月。
伊萬那邊，靜悄悄的，沒有什么消息。
可蘇晨的廠子里，已經是另一番景象了。
巨大的轟.鳴聲浪，在嶄新的車間里橫沖直撞，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嶄新的機器開足了馬力，工人們像螞蟻一樣在流水線上穿梭忙碌。
別人看是紅.火，可是蘇晨著，只覺得心口發沉。
他站在車間過道邊上，看著那些飛速轉動.的鋼鐵怪獸。
機.器每多運轉一秒，燒掉的可都是實打實的票子啊！
可倉庫里，產品正一箱一箱往上摞，新的買家在哪都找不到。
老王不知道啥時候湊過來了，臉色跟他一樣凝.重，
“那個…小蘇總，這月的活兒都鋪下去了。下周…下周轉材料又該進了。”
話里的意思，蘇晨聽得明明白白：錢！銷路！火燒眉毛了！
蘇晨喉嚨有點發干，點了點頭，聲音有點發澀，
“再…等.等吧，老王。伊萬那邊，總該要來消息了。”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虛虛的，沒有底氣。
老王嘆了口氣，
“唉，盼著吧。小蘇總，要不…我再厚著臉皮去求求國內那幾個老主顧？看看能不能多塞點.貨？”
“去吧，試試看。”蘇晨擺擺手，語氣里透著無奈，
“不過…你也知道，國內就那么大個池子，魚多水少，咱們這突然多出來的量，他們怕是吞不下多少。”
國內市.場那點空間，早擠成沙丁魚罐頭了。
回到辦公室，蘇晨一個人杵在窗戶前頭。
外頭機器轟鳴，工人奔忙，一片熱火朝天。
可他心.里頭，像壓了塊大石頭，眉頭鎖得死死的，愁得能夾死蒼蠅。
現在廠子一天光睜眼錢——料錢加人工，就得六位數！
人工降雨彈、鋼纜、無人機那點進項，也就剛夠填上這個窟窿，一分錢富余沒有！
這感覺，就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往外淌，還他媽止不住！
只能干等著，盼著伊萬那頭能掉下根救命稻草。
老王這幾天也是唉聲嘆氣，在車間里轉悠，看著那些嶄新的機器，眼神跟看催命符似的。
“蘇總啊，”他逮著空就念叨，愁得眉毛都耷拉了，
“咱這廠子…不會又…又要走老路吧？我這心.里頭直發毛，感覺又要卷鋪蓋滾蛋了。”
老王在廠里干了大半輩子，早把這兒當家了。
可之.前幾次差點關門歇業的慘樣兒，像噩夢一樣纏著他，而且現在他在廠里也不是保安了，蘇晨那么信任他…現在他從未如此神清氣爽過。
蘇晨聽著，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強撐著擠出點笑，
“老王，別瞎想！再等等！伊萬那頭肯定有戲！咱廠子好不容易支棱起來，沒那么容易倒！”
這話聽著硬氣，可他自己心里都發虛。
林雨晴把這些都看在眼里，只能暗暗搖頭嘆氣。
當初蘇晨非要擴產，非要奔著國際市場去，她就覺得懸，勸過，可這頭犟驢聽不進去。
現在好了，眼瞅著要掉坑里了。她心里憋著股火，又有點無奈，
“早說了步子別邁那么大，不聽…”
嘀咕歸嘀.咕，她也清楚，現在說啥都晚了。
真到了山窮水盡那天，為了保住點廠子的骨血，或許只能提前動手收購晨星農機廠了。
蘇晨這幾天，整個人都像被泡在愁水里，黑沉沉的，透不過氣。
廠子.像個燒錢的無底洞，銷路像堵死的墻，壓得他快喘不上氣，感覺精神都要被磨垮了。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無邊的黑暗徹底吞沒的時候。
.兜里的手機，像根救命稻草，突然“嗡嗡嗡”地瘋狂震動起來！
蘇晨一個激靈，幾乎是撲過去把手機抓在手里！
屏幕亮著：伊萬！
那.個他盼星星盼月亮的名字！
心臟猛地一抽，像被攥緊了！是希望？還是又一次失望？
“喂，伊萬！”蘇晨迫不及待地接通電話，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哈哈，蘇晨，我的朋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伊萬在電話那頭興奮地喊道，聲音大得仿佛要沖破聽筒。
蘇晨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忙問道：“什么好消息？快說！”
“我給你找到了一個大客戶，來自中東沙漠駱駝地區。對方可是財大氣粗，直接就是一個千萬級別的訂單！”伊萬得意洋洋說著。
上千萬美金？！
蘇晨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巨大的驚喜像炸彈一樣在胸口炸開！這哪是及時.雨？
這他媽是救命的海嘯啊！
“真…真的？！伊萬！你可別逗我！”
蘇晨的聲音都變調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是真的！不過嘛…”伊萬話鋒一轉，“人家要的是定制貨。”
定制？蘇晨稍微回了點神，這不算啥大事，他廠子有這個本事。
“定制沒問題！他們要定制啥？”他趕緊問，生怕這到嘴的鴨子飛了。
“他們要你造鋼管。但是要求有點刁鉆：必須是無縫的！還得扛得住高溫烤，頂得住腐蝕泡！”伊萬解釋道。
“起步就要一萬根！每根，這個數！”伊萬報了個價，
“800美金！美金！而且人家說了，是長期買賣！蘇晨！這肥肉送到嘴邊了，你可千萬給我咬住了！別松口！”
800美金一根？！還是長期合同？！
蘇晨感覺自己被巨大的餡餅砸中了，頭暈目眩！
“接！必須接！伊萬！你跟對方說，保證按時按質！一根都不會.差！”
他斬釘截鐵，生怕慢一秒這機會就溜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夠痛快！等著！我馬上把.具體要求發你郵箱！你趕緊準備準備！”伊萬那邊也是雷厲風行。
掛了電話，蘇晨攥.著手機，手心里全是汗，但那股幾乎將他壓垮的沉重感，瞬間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