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晨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無聲的尷尬和若有若無.的曖昧給悶死的時候。
他褲兜里的東西突然'嗡嗡嗡'地震了起來,聲.音又尖又急。
硬生生把那層讓人心慌的薄冰給戳了個粉碎。
林雨晴像是被這動靜嚇了一小跳,飛快地瞟.了他一眼。
幾.乎是立刻就轉身,匆匆離開了這個讓她渾身不自在的小空間,背影帶著點逃離的樣子。
蘇晨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涌上一股強烈的解脫感。
老天爺,這電話來得太是時候了!
他手忙腳亂地在兜里掏,指尖觸到冰涼的手機殼,趕緊抓出來。
屏幕亮著,來電顯示跳著兩個大字:張偉!
張偉。這名字一出現,蘇晨緊繃的神經就松了大半。
張偉這家伙,是他實打實的死黨。
打從小學起,兩人就整天形影不離,一同在校園的操場里追逐打鬧,一起在課堂上偷偷傳紙條。
不僅小學如此,中學、高中,他們都幸運地分在同一個班級。
那時候,他們一起為了考試挑燈夜戰,一起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青澀的青春歲月里,到處都留下了他們并肩的身影。
青春那點事,好的壞的,旁邊.總有這么個人。
后來嘛,兩個人.路就岔開了。
完全就是因為張偉那小子,心思壓根沒在書本上。
高中畢業了,就拍.拍屁股一頭扎進了社會。
開始也就是.四處打零工,什么活兒都干。
這小子腦子活絡,身上有股子不服輸的蠻勁兒,跌跌.撞撞地,居然自己搗鼓起小買賣來了。
更讓人沒想到的是,嘿,還真讓他給折騰出點小名堂,混得挺像那么回事.。
蘇晨這邊呢,自己那.個小廠子也是越忙越抽不開身,忙成了陀螺。
盡管生活的節奏越來越快,蘇晨經營廠子日益忙碌,但他和張偉之間的聯系從未間斷。
哪怕再忙,兩人也會時不時地在網上相約開黑打游戲。
兩人在那虛擬.的戰場上,槍林彈雨里互相掩護,嘴里罵罵咧咧地損著對方操作菜,笑聲卻穿透了.耳機。
好像一瞬間,又回到了當年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傻樂呵的年紀。
兩個人之間的兄弟情,純粹得很。
蘇晨手指一滑,趕緊.接通了電話。
張偉那特有的大嗓門立刻炸了開來,震得他耳朵嗡嗡的,
“喂!阿晨!你小子還活著呢?最近.咋樣啊?”
蘇晨把手機使勁兒往耳朵上貼了貼,笑著回他,
“張偉?你這火急火燎的,出啥事了?天塌了?”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不滿的嚷嚷,
“靠!蘇晨!你丫是不是把我屏蔽了?Q號上給你發了多少.條信息,一條都不帶回的!
老子還以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或者廠子爆炸了呢!”
聲音里透著點真實的.著急。
蘇晨這才想起來,趕緊切到Q號一看。
好家伙!張偉的頭像后面跟著一長串紅點,未讀消息刷了好幾屏。
有插科打諢的,有問東問西的.,亂七八糟一大堆。
他這才一拍腦門,最近廠里跟打仗似的,焦頭爛額,別說Q號了,連吃飯都經常忘記,哪還顧得上看這些。
“哎喲,對不住對不.住,兄弟!”蘇晨是真有點愧疚,聲音都低了些,
“廠子里最近事兒堆成山了,我忙得跟個陀螺似的,真沒看見,眼花了都。”
張偉倒也沒真生氣,很快就切入了正題,
“算啦算啦,不跟你計較。我跟你說,這次有人牽頭搞同學聚會,咱們那么久都沒見了,你可得跟我一塊兒去啊!”
張偉說得眉飛色舞,語氣里滿是興奮。
那語氣,恨不得從電話線里鉆出來拽他出去。
“同學聚會?”蘇晨愣了一下。這個詞兒像個小鉤子,一下子勾出好.多張模糊又熟悉的臉,在腦子里晃悠。
“對啊!”張偉在那邊繼續煽風點火,
“大家畢業后各奔東西,好些年都沒聚在一起了。這次機會難得,剛好可以見一見,聯絡聯絡感情。”
張偉在電話那頭繼續鼓動著。
蘇晨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太了解這家伙了,他那點小心思,隔著十萬八千里都能聞到味.兒。
張偉以前在班上成績確實不好,總是排在下游,沒少被老師和同學說沒出息。
那時候的他,除了一身蠻力氣,皮膚黝黑,還總喜歡像個小跟班似的跟在蘇晨身邊,似乎真的沒什么出彩的地方。
現在好了,生意有了點起色,口袋里鼓了點,這同學聚會,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衣錦還鄉'大舞臺嗎?
想讓當年瞧不上他的人眼珠子.掉地上呢。
“我說張偉啊'”蘇晨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戲謔,
“你小子,心思不正,憋著壞呢吧?是不是就想在老同學面前顯擺顯擺,你張老板如今發達了,揚眉吐氣了?”
“胡……胡扯,哪有,哪有的事啊!”電話那頭的張偉明顯.卡殼了一下,聲音都虛了,趕緊辯解,
“我是真想大家了,再說了,你現在可是蘇總,堂堂廠長!
咱倆一塊兒去,那叫一個……呃……強強聯合!也給咱班集體爭光不是?”
他努力想把話說得冠冕堂.皇。
蘇晨心里兩個小人開始打架。
一個:廠子現在正是爬坡過坎的關鍵時候,一堆棘手的事兒等著你,你還去什么?
另一個:可是張偉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情誼,還有那些封存在記憶里的老.同學……
心里頭那點念舊的情分,被張偉這么一撩撥,還真有點蠢蠢欲動。
“張偉,廠里真是一堆事,火燒.眉毛那種,你也清楚我這陣子……”
蘇晨的聲音透著猶豫和為難,“不過……說實在的,我也挺想見見大家.的。”
“哎呀,別磨嘰了!”張偉立刻加大火力,
“就一個晚上,能耽誤你多大功夫?蘇大廠長啊,咱們都多少年.沒跟老同學們碰頭了?
這次不聚,下次猴年馬月?指不定誰又跑哪個犄角旮旯去了,都見不到面了!”
他苦口婆.心地勸著。
蘇晨琢磨著張偉那點想“露臉”的小心思,其實也能理解。
老話都說'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辛苦打拼有了點成績,想在故人面前找.點認同感,太正常了。
何況,他自己和張偉也的確很久沒面對面喝一杯了,心里那份想念也是真的。
得了,那就去吧!
“行吧行吧,”蘇晨下了決心,“被你念叨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去,趕緊的,時間地點發我!”
“哈哈哈,爽快!”張偉在那邊樂得不行,聲音都高了八度,
“就明兒個晚上!八點整!地點嘛,咱們縣城最牛氣的那.家高檔館子!夠排面吧?夠檔次吧?”
“明天晚上八點?這么快?”蘇晨有點懵,這時間趕.得有點措手不及。
不過話都說出去了,再問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