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在熱鬧的氛圍中持續進行著,起初,大家的話題都圍繞著上學時那些令人捧腹的趣事。
有人說起了某次課堂上老師出糗的場景,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還有人回憶起偷偷在課間傳紙條,結果被老師發現的尷尬瞬間。
大家一邊笑一邊感慨著那時的天真無邪。
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好笑,空氣里全是快活的味道。
然而,隨著酒過三巡,話題漸漸發生了轉變,不知是誰起的頭,大家開始聊起了現在的工作與家庭。
這話題一開,包間里的熱乎氣兒好像被抽走了一半,氣氛有點沉甸甸的。
一個哥們端著酒杯,那臉皺得跟苦瓜似的,唉聲嘆氣,
“唉,這破社會,真他娘的.不是人待的地兒!年輕那會兒傻啊,光知道瞎玩,要是能多啃兩本書,現在也不至于累得跟孫子似的!”
說完,脖子一仰,咕咚一口把酒全灌了下去。
他這話像捅了馬蜂窩,邊上另一個立馬接上茬,
“誰說不是呢!我腸子都悔青了,就不該那么早結婚!結了婚才知道,全是雞毛蒜皮,柴米油鹽醬醋茶,壓得人喘口氣都費勁!”.
其他人聽了,紛紛點頭表示感同身受,一時間,抱怨聲此起彼伏。
不知怎的,眾人.的議題突然就扯到了蘇晨和柳如煙身上。
這倆個,在高中那會兒可是名聲很響的的金童玉女。
蘇晨,長得精神,家里開著廠子,標準的'廠二代'。
柳如煙呢,長.得漂亮,班里男同學有不少喜歡過。
倆人往那兒一站,誰看了不說一句'絕配',簡直就是班里一道亮瞎眼的風景線。
班長陳凱這.會兒酒勁兒上來了,臉紅脖子粗,舌頭都有點捋不直。
他瞇縫著眼,帶著點討好的笑,第一個嚷嚷起來,
“哎!哎!..你們…你們還記著蘇晨跟柳如煙吧?當年…當年那會兒,嘖嘖,咱們班誰不羨慕他倆?
蘇晨你小子,風光?。〖依镉袕S子,人又帥得掉渣!柳如煙,那更是…大美人兒!你們倆站一塊兒,那叫一個登對,簡直…簡直沒誰了!”
他一邊說,一邊晃著腦袋,好像還沉浸在當年的熱鬧里。
他這.一嗓子,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蘇晨和柳如煙身上。
柳如煙本來臉上還掛著點禮貌性的笑,可陳凱這一提,她那臉'唰'一下就變了顏色,眼神也冷了下來。
她身旁那位一直.緊跟她的小姐妹,像是察覺到了她的不悅,立刻心領神會地站出來,大聲把蘇晨和柳如煙早就分手的事情說了出來。
“哎喲喂!班長.你還提這茬兒呢?人家蘇晨跟如煙,早八百年前就分啦!早散伙啦!”
這話一扔出來,跟個炸彈似的,'轟'一下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一張張臉上全是驚訝,眼珠子瞪得溜圓,嘴里頭直嚷嚷:
“???不能吧?!”
“真的假的啊?!”
“我的.天,這也太可惜了吧!”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曾經那般般配的一對,如今竟已勞燕分飛。
可柳如煙的小姐妹好像還沒說完。
看大家這反應.,她更來勁兒了,好像不把蘇晨那點老底兒全抖摟出來就不痛快似的,
“你們還不知道吧?前兩年啊,蘇晨他們家那.個什么…什么晨星農機廠,嘖嘖,那叫一個慘!差點就關門大吉,徹底玩完了!聽說啊,經營得一塌糊涂,眼看就要倒閉了呢!”
她添油加醋地說著,臉上那表情,說不清是惋惜.還是幸災樂禍,反正看著讓人不太舒服。
當眾人得知蘇晨的晨星農機廠經營不善時,原本還算和善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們看向蘇晨的眼神里,親近之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神色,有不屑,有冷漠,還有隱隱.的幸災樂禍。
沒辦法,人總是這么現實,在這個社會中,大多數人都難免會以成敗論英雄。
回想.高中時期,大家對蘇晨除了羨慕,心底其實還藏著一絲嫉妒
憑什么好事都讓他占全了?
長得帥,家里有錢,還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老天爺也太偏心了吧!
現在好.了,聽說蘇晨落魄了,廠子都快沒了,當年那些壓下去的、見不得光的小心思,就像雨后泥地里的蚯蚓,全都冒了出來。
不少人.心里頭,竟然隱隱約約地,覺得有那么點兒…解氣?甚至有點暗爽。
班長陳凱反應最快,臉上立刻堆起一層假惺惺的關心,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聲音也故意放得低沉,帶著點'語重心長',
“哎呀!蘇晨!這么大的事兒,你怎么…怎么也.不跟老同學們言語一聲啊?廠子遇到難處了?這些年…吃了不少苦頭吧?
嗐!咱們都是老同學,一個戰壕里滾出來的兄弟!要是真有什么邁不過去的坎兒,你吱聲!能幫上忙的,大家伙兒肯定沒二話!”
可他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里頭哪有一絲一毫的真關心?
蘇晨就那么靜靜地坐著,看著眼前這出變臉大戲,只覺得諷刺。
他是真沒想到,就因為他家廠子前幾年差點倒閉這.點破事,這些曾經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老同學,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手里端著酒,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時不時抿上一小口酒。
周圍那.些扎人的目光、那些嗡嗡的議論,都跟他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完全影響不到他。
可旁邊的張偉不行??!
他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胸口劇烈起伏著,拳頭攥得死緊,牙咬得咯咯響,喉嚨里低吼著,
“操!這群王八蛋!太他媽欺負人了!蘇晨,咱不能這么窩囊,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說著就要拍桌子站起來干架。
蘇晨.反應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沖他微微搖了搖頭,眼神示意他:別沖動,坐下,忍著。
柳如煙冷眼瞧著蘇晨那副強裝鎮定、卻又明顯透著落魄的樣子,心里頭那股憋了多年的郁氣.,突然就找到了出口,痛快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