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開心的不得了,看來還是自己運氣好啊,在這都能.碰上他來給自己撐場面。
實際上陳子豪陪著父親來到這家飯店,是為了招待市里來的大人物。
請他們吃飯,說好聽了是聯絡感情,說白了,就是求人.辦事兒。
為了他們自家那個半死不活的機械廠,陳子豪和他爹沒少在背后下功夫,酒桌底下那點心思,已經昭然若揭了。
然而柳如煙,是他陳子豪最近新談到的女朋友。
這女人,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哄得陳子豪暈頭轉向.,找不著北。
其他的本事嘛,也相當了得。
再加上那副好看的臉,陳子豪心里美滋滋,只覺這便宜女友撿著了寶。
“怎么了?我的寶貝,我的心肝~”
柳如煙那身子骨,被這聲喊的得晃了晃。
說實話,有點惡心,但這戲還是要演下去。
她猛地.轉過身,臉上那點強撐的鎮定很快就變成了委屈。
眼圈說紅就紅,水汽騰地漫上來,懸在睫毛尖兒上顫巍巍的,聲音也掐得細細弱弱,帶著哭腔的顫音,
“豪哥…我…我是來參加同學聚會的,可……。”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那委屈勁兒,活像被全世界拋棄了,
“本來好好的…誰知道…他們張嘴就罵人,看不起我…我…”
話沒完,一方小手帕已經摁上了眼角。
“什么?!”陳子豪的胖臉'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眼珠.子鼓得溜圓,像要迸出來,
“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玩意兒,敢動我陳子豪的女人?!活膩歪了是吧!”
他拳頭攥得死緊,手背上青筋蚯蚓似的扭動,臉上那.兩嘟嚕肥肉跟著突突直跳。
他覺得在這縣城里,還沒人敢這么不給自己面子。
陳子豪胳膊一使勁,把柳如煙那纖細的身子骨死死箍在懷里。
他摟著她,旁若無人地往那包廂里硬闖,腳步重得像要把地板踏穿。
他鼻孔朝天,想象'著自己才是這場聚會正兒八經的主角,其他人,不過是些不入眼的陪襯。
包廂門被陳子豪那肥碩的身板'哐當'一聲撞開,里面正推杯換盞的熱鬧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間死寂。
一屋子人,目光齊刷刷盯在門口,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幾個.認出陳子豪這'著名'富二代的,更是倒抽一口冷氣,
“老天爺…這不是陳家那個…”
“壞了壞了,撞上這個活閻王了…”
“完了完了,張偉他們今天怕是要栽…”
誰不知道陳子豪他爹在縣里樹大根深?
今天這場面,眼看是沒法善了了。
“剛才是哪個王八蛋罵老子的煙兒?啊?!”
陳子豪扯著嗓子怒喝,表情因憤怒而變得猙獰,
“瞎了你們的狗眼!也不打聽打聽這是誰的地盤!誰他媽褲襠沒夾緊,把你給露出來了?!”
他嘴里噴著唾沫星子,那雙被戾氣腌透了的眼珠子,像探照燈似的在屋里掃射,挨個剜過去,要.把那欺負柳如煙的人從人堆里活活剜出來。
柳如煙倚在他懷里,眼角余光瞟著眾人的反應,臉上適時地浮起一絲笑容。
她扭了扭身子,聲音嗲得要起雞皮疙瘩了,“哎呀,豪哥…算了算了,為了我,根本不值得你這樣,況且這也沒多大點事兒。”
她伸出一根染著蔻丹的手指,輕輕拽了拽陳子豪胳膊肘那點昂貴的衣料,
“大家…就是開個玩笑嘛,別當真,我就委屈了那么一下,沒關系的。”
那語氣,那表情,透著一股子濃濃的綠茶餿味.,明眼人一看就知是火上澆油。
陳子豪低頭瞅著柳如煙那張'委屈巴巴'又'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小臉,心窩子那塊肥肉像被.泡進了溫吞水里,軟得一塌糊涂。
他只覺得這女人太懂事了,受了天大的委屈還替別人著想!
這念頭一起,那股子保護欲混合著占有欲,更是燒.得他腦門發燙。
他那只油膩膩的胖手,順勢在柳如煙腰后那塊軟肉上狠狠揉了一把。
柳如煙強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臉上還得擠出甜膩膩的笑。
心里頭早就罵翻了天:呸!要不是圖你陳家那幾個糟錢,就你這副尊榮,走路都嫌你擋道!
又肥又蠢,手還不老實!
可想想銀行卡里的余額,想想那些還沒到手的包包首飾,她只能把這股邪火死死壓住,腮.幫子都笑酸了。
“不行,煙兒,他們敢這么對你,我絕對不能輕易放過他們!”陳子豪胳膊猛地一緊,勒得柳如煙差點背過氣去,他惡狠狠地瞪著滿屋子噤若.寒蟬的人,
包廂角落里幾個打扮入時的女同學,目光黏在柳如煙身上,又瞟瞟她身邊那尊'ATM機'上,羨慕嫉妒恨攪成一團,眼神復雜得要命。
盡管陳子豪那身肥膘,那張油光光的胖臉,確實.倒胃口。
可那身行頭,腕上那塊表,能頂她們幾年工資啊!
有人悄悄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丑是丑點…可錢是真的香啊…晚上燈一關,還不都一樣?
陳子豪很快就弄清楚了剛剛是張偉罵了柳如煙,他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目光如惡狼般直直地射向張偉。
他那雙小眼睛,上上下下把張偉那身行頭刮了個遍,從頭發絲兒打量到腳后跟,嘴角一撇,.拖長了調子,陰陽怪氣地開了腔:
“喲~~嗬!我當是哪個廟里的真神呢?”
他故意把尾音挑得老高,刺得人耳膜疼,
“鬧半天,是個剛蹦跶出來的土鱉暴發戶啊?”
他伸出手指,隔空對著張偉那身衣服點點戳戳,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瞧瞧你這身行頭,嘖,牌子倒是掛了幾個,全是地攤貨充門面吧?就這?也好意思穿出來現眼?”
張偉的臉'唰'地一下,由紅轉青,再由青變白。
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攥.緊的拳頭,指甲都快嵌進掌心里了。
陳子豪家在這縣城的勢力,盤根錯節,還真是不好對付。
可目光掃過旁邊一直沉默的蘇晨,想起當年在自己最落魄時,是誰省下口糧接濟自己,是誰一直把自己當好兄弟……
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去他媽的!
張偉膝蓋一彎,就要硬頂著那泰山壓頂般的恐懼站起來!
就在張偉身子將起未起、那股子豁出去的蠻勁剛頂到喉.嚨口的那一瞬。
一只骨節分明、異常沉穩的手,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穩穩地壓在了他肩膀上。
那手掌傳來的溫熱和分量,'咔噠'一聲,硬生生把他那股氣給摁了回去。
張偉愕然扭頭,撞進蘇晨平靜無波的眼眸里。
蘇晨臉上沒什么表情,既不見張偉那種怒發沖冠.的赤紅,也沒有半點被陳子豪氣勢嚇住的慌亂。
那眼神,深得像口古井,映不出半點波瀾。
他對著張偉,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聲音不高,卻.像淬過火的鐵塊,沉甸甸地砸進張偉耳朵里,
“坐好。剩下的,我來。”
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菜涼了,熱熱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