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龍眼睜睜看著兒子.陳子豪那副喪家犬似的模樣,灰溜溜滾蛋了。
他心里頭那個火啊,蹭蹭往上冒,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趕緊地,一轉身,那張老臉硬是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沖著蘇晨就去了。
“蘇廠長,蘇廠長您聽我說,”他聲音都帶著顫,跟哀求沒啥兩樣,
“您大人有大量,就抬抬手,放我那不爭氣的兔.崽子一馬吧!他年輕不懂事,冒犯了您,千錯萬錯都是我當爹的沒教好!
給您添堵了,真是對不住,一萬個對不住啊我!”
話沒說完,那腰已經彎得快九十度了,腦袋恨不得.杵到地板上,簡直卑微得沒眼看。
陳海龍之所以如此,實在是有苦難言。
這些年來,隨著晨星農機廠如日中天般地崛起,豐.收機械廠的日子可謂是愈發艱難。
他那個豐收機械廠,表面看著還像那么回事,挺大一廠子,可內里早就空了,窟窿一個接一個,全靠一口氣吊著呢。
要不是蘇晨領導下的晨星農機廠一直沒有刻意針對他們展開惡性競爭,豐收機械廠恐怕早就支撐不下去,直接完蛋了。
所以一聽兒子捅了蘇晨這個馬蜂窩,他能不慌?魂兒都快嚇沒了!
可蘇晨臉拉下來了,壓根沒搭理陳海龍那套近乎討饒的話,全當耳邊風。
他.直接扭過身,臉上那冰霜瞬間化了,堆起熱情的笑,朝著旁邊那幾位就迎上去了。
蘇晨依次與他們熱情握手,場面很是熱鬧。
“蘇廠長,改天一定登門拜訪,好好取取經!”他們也挺客氣,臉上笑瞇瞇的。
“一定一定!各位領導能撥冗前來,那是給我蘇晨天大的面子,榮幸之至!”
蘇晨回得滴水不漏,熱情里透著分寸。
一幫.人又扯了好一會兒淡,才互相道別,呼啦啦散了。
陳海龍站在原地,尷尬死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跟個多余的擺設一樣。
他眼巴巴.看著蘇晨跟別人談笑風生,自己完全被晾在了一邊,心里悔的腸子都青了。
等眾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陳海龍徹徹底底知道今天這事兒算是沒轉機了。
只能蔫頭耷腦地琢磨著回去怎么收拾那個坑爹的蠢貨兒子,還得想想怎么擦屁股,把這捅破天的簍子給補上。
大領導們離去之后,原本壓抑得近乎凝固的包廂氣氛,這才如同春回大地般漸漸回暖。
可這氣氛一變暖,大家全看著蘇晨,眼神兒可全變了天。
之前.那種看不起、輕蔑的勁兒,早被掃進了垃圾堆。
現在,滿眼都是巴結,那馬屁拍得,一個賽一個響,一個個的全往蘇晨身上砸。
最絕的是班.長陳凱,剛才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擠兌蘇晨呢,
這會兒變臉比翻書還快。那張臉笑得跟朵怒放的菊花似的,眼睛瞇得就剩條縫,恨不得貼蘇晨身上去。
“哎呀蘇晨!我就說嘛!打小我就瞧你不是池中物!看看,這才幾年功夫?就干出這么大動靜!
了不得!真了不得!往后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拉扯拉扯咱們這幫老同學?。 ?/p>
陳凱.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搓著手,那副討好的模樣讓人看著直起雞皮疙瘩。
為啥一下子變成這樣了?
原因是剛才趁著大人物們跟蘇晨嘮嗑的空檔,好些人偷偷摸摸掏出手機查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人家說.的都是實話,晨星農機廠在蘇晨手里,火得一塌糊涂。
現在蘇晨的身家,十個億都打不住了!
想想到自己之前對蘇晨的惡劣態度,不少人心中暗暗叫苦,只能試圖通過現在的討好來彌補一二。
角落里,柳如煙那張臉,一陣青一陣白,跟開了染坊似的。
她死.死盯著蘇晨,眼神復雜得要命,懊悔、不甘心,全攪和在一塊兒了。
腦子里嗡嗡的,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就因為聽說蘇晨那農機廠不行了,欠了一屁股債,她立馬就踹了蘇晨,跑得比兔子還快。
那會兒她還覺得那五千萬貸款能把蘇晨徹底壓垮,永世不得翻身呢。
結果呢?人家不僅沒垮,還把廠子做的更好了!
要是……要是.當初自己沒走?柳如煙不敢深想,越想心越痛。
那現在站在蘇晨身邊,當闊太太,被人羨慕嫉妒恨的,不就是她柳如煙了嗎?
再看看她費了老大勁才勾搭上的陳子豪?
跟眼前的蘇晨一比,簡直一個是天上云,一個是地上泥,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周圍的人看著柳如煙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神中.滿是嘲諷和憐憫。
都覺得這女人腦子進水了,為了眼前那點蠅頭小利,把蘇晨這么大個金礦給扔了。
典型的撿了芝麻,丟了西瓜,蠢到家了!
“瞧見沒?當初甩蘇晨甩得多痛快,現在傻眼了吧?”有人壓著嗓子嘀咕。
“可不嘛,眼光太淺,以為傍上個假闊少就了不起了?結果呢?現世報!”旁邊的人跟著附和。
這些閑言碎語,聲音不大,卻像一根根小針,密.密匝匝地扎在柳如煙心尖上,疼得她喘不過氣。
蘇晨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悲涼。
他沒想到,僅僅因為自己如今的成就,同學們的態度就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轉變。
曾經的同窗情誼,在現實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他掃視了一圈眾人,淡淡地說道:
“大家都.是老同學,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今天這場聚會,本是為了敘舊,希望大家都能開心?!?/p>
蘇晨雖然表面上說得輕松,但內心卻深知,有些東西一旦改變,就再也回不去了。
只是一旁的張偉呆呆的看著蘇晨,滿臉寫著疑問。
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有一肚子的話想問。
蘇晨瞅著周圍這幫人也不是誠心來的,那副前倨后恭、.恨不得把臉笑爛的德行,煩得很,一點意思都沒有。
他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假惺惺的破地方多待,二話不說,扭頭就往包廂外頭走,邊走邊扯著嗓子喊:“張偉!走人!”
張偉正發愣呢,被他一嗓子喊醒了,趕緊小跑著跟上。
倆人前后腳出了飯店大門。
夜里的小涼風'呼'一下吹臉上,讓蘇晨憋悶的胸口稍微透了口氣,舒服了點。
還沒等蘇.晨把這口氣喘勻實,旁邊的張偉就跟憋壞了似的,連珠炮似的發問了,
“我靠!蘇晨!這到底啥情況啊?啊?之前不都說你那晨星農機廠快黃攤子了嗎?債都還不上了?
這咋……咋一眨眼的功夫,就牛逼成這樣了?連豐收廠那姓陳的大老板見了你都跟孫子似的?
你快給我說說,這彎兒我實在轉不過來!”.
蘇晨看著張偉那副抓耳撓腮、急不可耐的樣兒,忍不住樂了,拍了拍他肩膀:
“急啥?走,找個地方,慢慢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