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瞬間陷入一陣死寂,簡直像憋著一場暴雨,悶得人心慌.。
只剩下各自腦袋里轉悠的念頭。
蘇晨的眉頭擰成了擰,眼神死死盯著桌面某個看不見的點.,腦子里像過篩子一樣,把那些可能性顛來倒去地琢磨。
老王呢,一張臉皺得像苦瓜,時不時地'唉'一聲,那聲音短促又沉重,全是對廠子前途未卜的.憂慮,沉甸甸地壓在房間里。
林雨晴咬著下嘴唇,都快咬出印子了,眼珠子不.安分地左右亂瞟。
最后還是蘇晨受不了這安靜的氛圍。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氣,然后咬著后槽牙,把心里.那個翻騰了半天的猜測硬生生擠了出來,
“我看哪,八成是咱們晨星農機廠生意做得太紅火.,把米國佬的飯碗給砸了!人家這才找個由頭,變著法兒地來整咱們!”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這理由簡直太對了。
眼神里'噌.'地竄起一股火苗。
“米國人那副嘴臉,我可是領教過的!”
他聲音拔高了點,
“當年想搶人家中東的油,直接就拎著一袋洗衣粉,愣說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就這種沒臉沒皮的事兒,他們都干得出來!
對咱.們廠這點污蔑,算個屁啊!”
越說,那股子憋屈和憤怒就越壓不住,燒得他渾身發熱。
這幾.年,晨星農機廠在他手里,真是一年一個樣兒。
訂單那么多,幾百萬、上千萬的單子家常便飯,連.那種論億算的大買賣都接過幾回。
眼看著就要在國內民營企業里拔尖兒了,在國際上也混出點名堂了。
米國人能眼睜睜看著龍國產的農機在他們地盤上撒野嗎?坐得住才怪!
“凡是他們玩不過的對手,直接一棍子打死!這招數,他們使得太多次!”
蘇晨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語.氣硬邦邦的。
他頓了一下,想緩和下這快繃斷的弦兒,嘴角扯.出一絲半是自嘲半是得意的笑,
“沒想到我這造的農機也太爭氣了,把米國的農機.市場都給干趴下了?……不愧是我啊?!?/p>
這話聽著有點飄,又帶著點解氣的意思。
老王被他這一通分析砸得有點懵,眨巴眨巴眼,回過神來趕緊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蘇廠長,您這話簡直太對了,太在理了!
咱廠的東西,那質量是杠杠的,價格又實在,放國際市場那就是硬通貨!
肯.是把米國那些農機大佬的蛋糕切得太狠了,人家這才使陰招下絆子!”
林雨晴在一旁沒吭聲,只是靜靜地聽著。
但她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說不出來什么表情。
她心里清楚,米國絕不可能僅僅因為農機生意上的競爭,就大動干戈地制裁晨星農機廠。
這背后肯定藏著更深的鉤子!可那鉤子到底是什么呢?
她越想越覺得眼前一片霧蒙蒙的,怎么撥都撥不開。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蘇晨這廠子,除了擺在臺面上的農機,難道還藏著什么驚天動地的秘密?
難道是自己這么多年一直沒注意到嗎?
畢竟,她這些年一門心思都撲在人工降雨彈那條產線上了,對廠里其他那些彎彎繞繞,還真沒太上過心。
林雨晴的腦海中開始快速梳理著這些年在廠里的點滴。
晨星農機廠表面上就是一家專注于農機生產與銷售的企業,憑借優質的產品和創新的技術.,在國內外市場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遠沒有這么簡單。
一些以前覺得沒啥,現在想起來卻透著古怪的細節,突然從記憶深處冒了出來。
比如,偶爾會有那么幾個生面孔,還是外國的,看著就不像一般客戶,神神秘秘地鉆進蘇晨辦公室,門一關就是老半天。
出來的時候,一個個臉上那叫一個興奮,紅光.滿面的,就跟……就跟當初買到人工降雨彈的那些人一個樣子!
那會.兒她只覺得是冤大頭撞上門了,心里還偷著樂呢。
現在想想,那些人的身份,怕是大有來頭?
還有一次,廠子里突然搞了次大動作的內部調整,動靜不小。
好些老掉牙的設備,說扔就扔,眨眼功夫就.換上了一水兒嶄新锃亮的家伙什兒,功能強得嚇人。
農機要用這么好的設備嗎?是不是太大張旗鼓了?這里也有疑點。
想到這兒,林雨晴暗暗咬了咬牙,打定了主意:這事兒,回頭非得好好查個明白!
蘇晨這邊可沒工夫管林雨晴在琢磨啥。
他火燒眉毛似的抄起桌上的電話,手指頭飛快.戳著號碼,電話是打給伊萬的。
伊萬是他在國外市場的一個大關系戶,路子野,消息靈通得很,蘇晨指望著他能透點風。
畢竟,要不是這家伙門路廣,哪能給自己介紹那么多.大生意?
電話幾乎是秒通。
“喂?伊萬!”蘇晨寒暄幾句都省了,劈頭就問,聲音急吼吼的,
“伊萬,這米國佬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我們晨星農機廠,一個本本分分賣農機的,怎么就.被制裁了?
還給扣上什么'販賣軍火'的大帽子!你在那邊人頭熟,消息快,知不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一股腦兒地把自己想說的全說了。
電話那頭,伊萬明顯被問得噎住了,沉默了一小會兒,才傳.來他支支吾吾的聲音:
“呃……蘇……這個……我也……我也剛聽說,太突然了,具體怎么回事,我也……我也摸不著頭腦啊?!?/p>
那聲音聽著就發虛,透著股不自在。
蘇晨眉頭.擰得更緊了,心里疑云頓生。
可眼下這節骨眼,除了伊萬,他還能指望誰?
只能勉強壓下疑慮。
“行吧,伊萬,”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你.要是打聽到什么風吹草動,千萬!第一時間告訴我!這邊你放心,我馬上想辦法跟上面反映!
我們.晨星,清清白白一個農機廠,這是米國人赤裸裸的污蔑!潑臟水!”他說得斬釘截鐵。
伊萬在電話里含糊地“嗯嗯啊啊”應了幾聲,通話就斷了。
然而,蘇晨不知道的是,掛斷電話之后,伊萬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驚訝、.心虛、無奈、還有一絲哭笑不得,全攪和在一塊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