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吸.了口氣才接著說:
“張教授,我找您……是想請您幫一幫。您的能力……可不可以想辦法打聽打聽?
這個晨星.農機要是真的倒了……我覺得太可惜了。而且,我們這邊……也會受到影響的。”
張天養神色凝重,對著電話那頭的林雨晴說道:“你先別急.,稍等一下。”
說完,他猛地扭頭,目光釘子一樣扎向旁邊的陳巖石,聲音又急又沉,
“老陳!米國這波制裁的底細,你摸到沒有?”
陳巖石一直豎著耳朵聽,心里早有了數。
他管著軍方采購,外貿這塊的風吹草動,自有門路。
他一點頭,沒廢話,幾步就跨到自己那張大辦公桌前。
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亮起,一份剛出爐的文件被調了出來。
張天養緊走幾步,湊到電腦屏幕前。
文件上羅列著最新.一輪被米國制裁的企業或者高校名單,密密麻麻的文字好像一道道沉重的枷鎖。
終于,在最底下那行,找到了——'晨星農機廠'。
兩人目光同時鎖住那一行文字。
制裁理由那一欄,白紙黑字,刺得人眼疼:國際軍火販賣罪,支持駱駝武裝行動。
下面還配著圖。
第一張,是個粗制濫造的東西,看著就像用幾截爛鋼管焊了個架子,上面戳了個銹跡斑斑的煤氣罐.。
可就在那罐子顯眼的地方,硬生生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晨星。
這個倒是不足為奇,煤氣管子嘛,有什么好懷疑的?
第二張,是架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自殺無人機,看著的破.爛殼子。而機腹底下,同樣刻著那兩個字:晨星。
第三張是遠距離拍攝放大畫面拍的,顯然是一輛車,有點模糊,但其構造還是很不可思議。
隨后還貼上了細致的圖片,是炸毀了的貓貓車,同樣刻著:晨星。
文件上的圖片和文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張天養和陳巖石瞳孔驟縮。
一股冰冷的戰栗沿著脊椎爬上來,在兩人僵硬的脖頸后炸開。
而那所謂的'證據',橫陳在紙面上,散發著無聲卻駭人的喧囂。
那堆破爛玩意兒,尤其那架四分五裂的自殺式無人機,殘骸扭曲,蒙皮撕裂,可機翼那點.倔強的弧度,機體里透出的某種冷酷線條,騙不了行家的眼睛。
它殘破,卻帶著一種不屬于廢品的凌厲。
至于旁邊那輛.被紅圈標注的'貓貓車',更是荒謬得人匪夷所思。
標注寫著'疑似軍用運輸平臺'。
車身看著敦實,結構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別扭勁,粗糲中藏著精密的算計。
更扎眼的是那車輪,那設計…巧得讓人心里發毛,絕非尋常農用機械該有的心思。
陳.巖石的脖子像是銹住了,咔咔作響地轉向張天養。
他喉頭滾動,擠出.來的聲音也一頓一頓的,
“老張……這,這真是你嘴里那個…整天和拖拉機、收割機打交道的晨星?那個晨星農機廠?”
他指尖.重重戳在晨星的標識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戳破紙背。
“這他媽是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差距太大了!看看這個,再看看這個!”
他的手指抖著,在無人機和貓貓車的圖片上來回劃拉,
“就憑這兩.樣東西…這水平…我們現役的裝備可能都比不上吧。”
張天養只覺得天旋地轉,口腔里彌漫著一股鐵銹的腥味。
他用力眨了下眼,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摳出來的:
“大…大概…是吧?標識…確實是晨星的。可…可…”
他.猛地甩了下頭,“這事兒太邪門了!邪門透頂!”
他太了解晨星了。或者說,他以為自己了解。
那廠子多少年如一日,生產線他看過,農機的圖紙他看過,.確實是正正常常的農機廠。
可眼前這堆東西…這冰冷的、帶著殺伐之氣的玩意兒,和那個農機廠,根本就是兩個世界!
電話聽筒里,林雨晴的聲音帶著點試探的焦急,像隔著毛玻璃傳過來:
“張教授?您還在嗎?是不是…信號不好?”
這聲音像一根針,刺破了兩人之間凝滯的、充滿硝煙味的空氣。
張天養這才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
“小.林,沒事。我們剛剛在查看一些資料,情況有點復雜。
你先別著急,我們會盡快處理好這件事。”
最后一個字音落下,他幾乎是逃似地按斷了通話,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張天養目光再次和陳巖石撞在一起。
沒有言語,空氣卻.沉重得能擰出水。
此刻,一個大膽卻又令人不安的想法在他們腦海中浮現:難道米國那邊并非污蔑?
難道真的是晨星農機廠提供的農機幫助中東地.區的勢力打贏了米國?
就算是天方夜譚,那也不能這么編吧!
可那無人機殘骸的線條,貓貓車詭異的輪軸結構,還有貨真價實的'晨星'烙印…
如果這個猜測屬實,那么晨星農機廠的存在……
眼看陳巖石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指節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半晌,他才從牙縫里擠出話來,“老張,這件事非同小可。我們不能貿然下結論,得背.地里好好查一查晨星農機廠的產品。
要是這一切只是誤會,那我們一定要給他們澄清,不能讓.我們的企業平白遭受冤屈。
可要是其中真有貓膩,那我們就得根據實際情況做決定了。”
張天養只覺得一股難以接受的情緒從腳底板直沖頭頂。
他用力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
“對,必須查!”他聲音沙啞,
“你說得有道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事情不可能這么湊巧。
而且,晨星農機廠之前參與過'人工降雨彈'項.目,這也算是一個前科,讓整件事更加可疑了。”
片刻不容耽擱。
資料被胡亂塞進公文包,動作帶著一種被危機催逼出的急躁。
那堆印著'證據'的紙張,沉甸甸地壓在包底,也.壓在他們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