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在腦子里飛快地轉了幾圈.,他臉上適時地浮起一層為難的歉意,眉頭也恰到好處地蹙起,
“陳老板,您看這事兒……實在是不湊巧。
研發那邊,實在是不方便給兩位.看看,保密等級……還請您們多多包涵。”
話說得誠懇,帶著點身不由己的無奈。
蘇晨一邊說著,一邊在心里迅速盤算起來。
這次的拒絕只是權宜之計,等這陣風頭過去,他必須得.盡快組建一個真正靠譜的研發部門,而且還要親自督導,精心規劃。
不然隨著廠子的發展,那些先進的農機黑科技技術根本無法解釋來源,早晚會引起更多的懷疑和麻煩。
陳巖石眼.里的光,肉眼可見地暗了一瞬。
失望像塊小石子,沉甸甸地落進心湖。
但他畢竟是老江湖,面上紋絲不動,反而理解地點著頭,笑容重新掛上嘴角,
“明白,完全明白,研發重地嘛,那是廠子的命根子,.馬虎不得!是我這老頭子想得不周全了,唐突,唐突。”
張天養也適時地接口,聲音沉穩:“蘇廠長以大局為重,這份謹慎,正是成大事者該有的。
日后若有.機會,再請蘇廠長帶我們好好瞻仰瞻仰貴廠研發的雄風。”話說得漂亮,滴水不漏。
表面上一團和氣,揭過去了。
但兩人心底,對晨星農機廠那深藏不露的研發部門,那份好奇和探究的欲望,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像添了把暗柴,燒得更旺了。
又經過一番細致的商談,就合作的一些細節初步.交換意見后,蘇晨終于和張天養、陳巖石兩位老人告別。
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卷起一陣煙塵,徹底消失在廠區大路的盡頭,蘇晨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無聲地吁出一口濁氣。
緊繃的肩.膀松弛下來,一絲如釋重負、又夾雜著點隱秘喜悅的笑意,不受控制地爬上了他的嘴角。
車屁股剛拐過彎,老王的身影就跟踩著風火輪似的,嗖地一.下從旁邊車間鉆了出來,幾個大步就躥到了蘇晨跟前。
他佝僂著背,脖子使勁往前探,渾濁的老眼在蘇晨那張帶著神秘笑意的臉上掃來掃去,滿是狐疑,
“蘇總?你這笑的……有什么好事啊?”
他搓著手,聲音里帶著按捺不住的好奇。
蘇晨嘿嘿一樂,一把拽過老王的胳膊,力道大得讓老王一個趔趄,
“老王,成了!剛剛又來了個大買賣,兩個冤大……額貴人!這回的是自己人,不會受制裁的影響了!”
“真.……真的?!”老王那雙老眼瞬間瞪得溜圓.,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嗓門陡然拔高,帶著破音,
“老天爺開眼啊!這可真是……真是及時雨啊!”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瞬間漲紅,激動得兩只手像沒處放似的,來回使勁搓著。
廠子懸在崖邊上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被這好消息給托住了!
蘇晨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那點剛浮上來的輕松也被壓了下去。
新訂單是救命稻草,但遠不是終點。
“老王,樂呵樂呵得了,別真把牙笑掉了。”
他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廠子這口氣算是喘上來了,可要真立住腳,有件頂要緊的事兒,眼下就得抓起來辦了!”
“啥事兒?蘇總您吩咐!”老王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的喜色瞬間被嚴肅取代,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蘇晨,像等待軍令的老兵。
蘇晨的目光投向遠處廠區幾棟顯得有些陳舊的廠房,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要建咱們晨星農機廠自己的研發部門,正兒八經的那種!”
老王聽得一愣,他對研發這詞兒的具體門道其實不太懂,但這絲毫不妨礙他對蘇晨的盲目信任和崇拜之情立刻洶涌澎湃起來。
“蘇總.!您這眼光……絕了!”他拍著大腿,唾沫星子差點噴出來,
“就該這樣,往后咱們廠子,那還不得一飛沖天?”
蘇晨只.是象征性地微微頷首,老王的熱血沸騰,他心知肚明。
一直.以來,廠子的科技成果大多依賴那個系統。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蘇晨知道必須有自己的研發實力。
這次,他.準備一次性搞波大的,在外面高薪聘請一些行業內的大拿來坐鎮研發部門。
只有這樣,晨星農機廠才能真正站穩腳跟,未來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都能有足夠的底氣去應對。
蘇晨已經回到了辦公室里。
蘇晨摸著下巴,原本興奮的神情逐漸被愁容所取代。
組建研發部門這確實是個令人頭疼的事。
技術.人才方面,他幾乎無人可用。
長久以來,廠子的技術全依賴神秘的系統,蘇晨哪里會有研發部門啊,這就使得晨星農機廠在技術研發領域成為一塊巨大的短板。.
老王,雖被他外派學習商業管理,在經營方面能幫上不少忙,但要讓他搞技術,那根本不現實。
而蘇晨自己,身為廠長,要統籌廠子的各項事務,也不可能一直守在研發崗位上。
想到這些,他只覺得胸口悶得慌,長長一口濁氣嘆出來,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鈴鈴鈴——”
一陣刺耳的電話鈴,猛地撕破了這沉甸甸的靜默。
蘇晨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跳動著那個熟悉的名字:林雨晴。
他緊鎖的眉頭瞬間松開,黯淡的眼珠也漸漸明亮起來。
“技術性人才……”他喉嚨里滾出幾個模糊的音節,近乎自言自語,
“這不……眼前就這個就這么快送來了?”
這幾年交道打下來,林雨晴的本事,他很清楚。
圖紙在她手里,復雜的線條和數據,總能被她理解的透透徹徹。
她腦子轉得快,手更利索,做事雷厲風行。
有時候蘇.晨甚至懷疑她絕非僅僅是個普通的技術性人才,說不定還有更強大的背景和能力。
蘇晨握著手機,已經把電話接通了,但他的思緒如脫韁野馬般紛飛。
要是林雨晴肯來,那價值可遠遠不止她腦袋里的那點想法了。
最關鍵的是,他信得過她這個人。
雖然說是甲方派來的顧問,但蘇晨不在乎了。
誰說甲方的人就不能為我所用呢?
與林雨晴的合作時間她已經看出來了林雨晴絕非池中之物,關鍵是她是值得信賴的伙伴,能為晨星農機廠的研發部門注入強大動力。
電話那頭,林雨晴只聽見蘇晨先是一陣嘿嘿的悶笑.,接著就徹底沒了聲息。
她等了又等,那頭的寂靜讓她心里直犯嘀咕。
“蘇晨?”她試探著又喚了一聲,聲音拔高了些,
“蘇晨?你……沒事兒吧?”
心里頭七上八下的:這家伙,該不會是讓米國那制裁令給壓垮了,腦子……出毛病了?
聽到自己答應幫忙,就這么激動的嗎?
實際上,林雨晴打來電話,本是想悄悄摸摸地打聽晨星農機廠目前的狀況。
關于米國制裁一事,她在背地里已經默默幫了.晨星農機廠一把,只是還沒來得及跟蘇晨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