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兩手一.攤,那表情,要多絕望有多絕望。
林雨晴聽了蘇晨的話,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因為這個。
懸著的心一下落了地,差點沒笑出聲。
她趕緊把那.股子笑意憋回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蘇晨!你先別急著嫌棄!快把你的下巴撿撿!
我知道這些人.年紀是大了點,可人家肚子里裝的墨水,腦子里的東西,那都是頂尖中的頂尖!
有他們坐鎮(zhèn),我們廠子的研發(fā)水平你就偷著笑吧。”
蘇晨眉頭擰得跟個麻花似的,還是犯嘀咕:
“我知道他們專業(yè)能力強,可研發(fā)是個長期的工作,需要源源不斷的活力和創(chuàng)造力。
這么一群老人家,精力上能跟得上嗎?”
他壓低.了點聲音,湊近林雨晴,
“再說了,我本來還想著,弄點年輕苗子進來,讓老專家們好好帶帶,以后能接班呢。
現在這…清.一色老前輩,我這培養(yǎng)計劃,不泡湯了?”
林雨晴嘴角彎了彎,耐心解釋:
“蘇晨,你放心。雖然他們年紀大,但對科研的熱情一點都不比年輕人少。
而且,他們帶來的不僅僅是專業(yè)知識,還有豐富的人脈資源和科研經驗。有他們在,咱們廠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蘇晨聽著,眉頭稍微松動了點。他再抬眼仔細看著那群人。
嗯,頭發(fā)是白了,背是有點駝了,可那眼神兒,一個.個賊亮!
確實透著不服輸的鉆研勁兒,精氣神兒確實不像普通遛彎兒的老頭老太。
可蘇晨那點.嫌棄的小眼神兒,還是沒收干凈,在幾位走路明顯慢半拍的老爺子身上來回掃。
林雨晴把他這點小九九看得真真兒的。
剛才看他那副見了鬼的震驚樣,還真以為他認出了這幫大佬在軍工武器界的赫赫威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畢竟龍國對這些國寶級專家的保密,那做得是滴水不漏。
現在才明白,純粹是蘇晨這貨嫌人家老!她心里又好氣又好笑。
“蘇.晨,”林雨晴語氣認真起來,帶著點無奈,
“你知道的……現階段咱們龍國的農機發(fā)展其實還是不如.國外的。
在科研資源的分配和人才的選擇上,年輕的科研人員大多都集中在其他熱門領域。
因為那些領域看起來更有發(fā)展前景,也更容易出成果。”
她嘆了口氣,目光掃過那群已經開始饒有興.趣觀察廠區(qū)環(huán)境的老專家們,眼神里充滿了敬意:
“真正幾十年如一日,扎在農機這'冷板凳'上,把青春和熱血都熬進去的,可不就是眼前這些老.前輩們嘛!
他們從年輕那會兒就認準了這條路,積累了一輩子的經驗和絕活。
可惜啊,這領域一直不受待見,缺錢缺人缺關注…”
蘇晨聽著,慢慢點了點頭。
現實就是這么骨感,每個行業(yè)都有自己的困境。
農機這塊,人才青黃不接,斷層嚴重,確實是大實話。
他緊鎖的眉頭終于徹底松開了,臉上露出點理解的神色。
林雨.晴看他態(tài)度軟化了,趕緊趁熱打鐵,拋出了殺手锏:
“還有啊蘇晨!你知道最讓我感動的是什么嗎?”
她聲音都高了一點,帶著點激動,
“這些老前輩們,一聽說咱們晨星農機廠,聽說我們在搞新東西,他們也有想法!
人家說了不要錢,來我們廠搞研究,工資一分錢不要!”
“啥玩意兒?!”
蘇晨那倆眼珠子,'噌'地一下,亮度瞬間爆表!
剛才還殘留的那點嫌棄,'唰'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金子般閃耀的好感度!
不要錢?!!
他心里瞬間樂開了花,暗自思忖:不要錢好啊,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這哪是老.頭老太太,這分明就是行走的財神爺啊!
老店怎么了?老大經驗足啊!只要能把廠子的技術搞上去,別說老,就是拄著拐棍兒來,他都得親自給扶穩(wěn)了!
他臉上立.刻堆起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對著林雨晴,語氣非常誠懇,
“哎呀!雨晴!你瞧瞧我!剛才真是…眼光太淺!
光看著歲數這點芝麻大點小事兒了,真是覺悟太低太低了!”他用力拍了拍自己腦門,
“有這樣一群甘愿奉獻的專家加入,咱們晨星農機廠的研發(fā)實力肯定能得到質的飛躍。”
林雨晴看他這變臉比翻書還快,又好氣又好笑,也松了口氣:
“知道就好!人家是真心熱愛這行業(yè),想為咱們龍國的農機事業(yè)實實在在做點事。
你這.當廠長的,要把這天賜良機給抓住了。”
“放心!必須的!”蘇晨拍著胸脯,眼睛亮得嚇人。
腦子里已經開始飛速盤算怎么榨干…哦不,是好好發(fā)揮這幾位免費研發(fā)人員的價值了。
蘇晨這心里頭,那叫一個美滋滋!
蘇晨滿心歡.喜地打算帶著這群老院士去參觀研發(fā)部門,讓他們盡快熟悉環(huán)境,好開展工作。
可就在他剛剛轉身,準備招呼大家出發(fā)的瞬間,卻驚愕地發(fā)現,不過眨眼的功夫,這些老頭老太太們竟一個個全都不見了蹤影。
剛才…剛才還烏泱泱站門口那十位呢?人呢?!
蘇晨眼珠子轉了一圈,好家伙!
廠區(qū)大門前,空空蕩蕩!
就剩下他跟旁邊兒還有點懵的林雨晴,大眼瞪小眼。
風卷著片樹葉兒在地上打了個旋渦,有點說不出.來的凄涼是怎么回事?
蘇晨的火氣,'噌'一下,直接從腳底板沖到了天靈蓋!
他'啪'地一巴掌拍自己大腿上,氣得直跺腳:
“哎喲我去.!這…這算怎么回事兒啊?!
合著我這廠長站這兒是空氣?是擺設?!
招呼都不帶打一個,抬腿就走?!這也太不尊重我了!”
他叉著腰,眉毛擰成了麻花,臉上那表情,又惱火又委屈,活脫脫像個被家長放了鴿子的小朋友。
他原本滿心期待著能與這些專家們好好交流,共同描繪研發(fā)部門的美好藍圖。
可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實在讓他有些下不來臺。
林雨晴一看他這炸毛的樣兒,趕緊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他胳膊:
“蘇晨,蘇晨!消消氣,消消氣!跟幾位老人家置什么氣啊?
他們…他們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是很怪!想一出是一出,誰也管不住!”
她盡量把聲音放.軟和,“你想想,搞研究的,那都是什么性子?
那還不是看見新鮮東西,就走不動道了。指不定是看見我們廠里哪個設備,哪個零件,那研究癮就犯了。
你也知道,搞科研的人嘛,有時候專注起來就什么都顧不上了。”
蘇晨被她這么一說,胸口那股子邪火兒,像被澆了瓢涼水,'滋啦'一聲,熄了大半。
他長長吸了口氣,又重重吐出來。
是啊,免費的!免費的!
既然是免費的他還置什么氣。
沖著這份兒.心意,自己在這兒跳腳,確實有點小家子氣了。
再說了,林雨晴說的也在理,搞科研的瘋子,不都這個德行嗎?
看見技術就.走不動道兒,理解,得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