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晴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臉上平靜得很。
她看著柳如煙,那眼神,跟看路邊撒潑的野狗差不.多:
“你在公共場合糾纏騷擾,妨礙交通,更可能損害蘇晨的個人聲譽和廠子形象。
我是他朋友,也是晨星農機廠里的人,管這個事,天經地義。”
她頓了頓,語氣更冷了點,
“另外,蘇晨的態度,瞎子都看得見。你再糾纏下去,.除了讓他更惡心你,沒半點好處。省省力氣吧。”
“朋友?!”柳如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從鼻子里擠出一聲極盡嘲諷的冷哼,
“我呸!裝什么大尾巴狼!朋友?我看你就是個想攀高枝的賤貨!
看著蘇晨現在發達了,有錢有勢了,就巴巴地往上貼是吧?
呵!你們這種女人,我見得多了!肚子里那點花花腸子,當誰不知道呢?!”
她叉著腰,恨不得把最惡毒的標簽全貼林雨晴身上。
林雨晴.依舊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眼皮都懶得抬:
“隨你怎么想。我只做該做的事。蘇晨現在有正事,耽誤不起。
你有這撒潑打滾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自己這副樣子,丟的是誰的人。”
這話,專往柳.如煙心窩子上捅。
“我丟人?!你他媽才丟人!”
柳如煙徹底被激怒了,腦子一熱,不管不顧地往前一沖,手指頭差點戳進林雨晴眼睛里!
“裝!再給我裝清高!你不就是個廠里打工的嗎?牛氣什么?!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老娘跟你沒完!你等著!以后離蘇晨遠點!
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她面目猙獰,放起狠話。
看著眼前這個張牙舞爪、歇斯底里的女人,林雨晴心里最后那點耐心也徹底耗光了。
一股子濃重的厭煩涌上來。
跟這種潑婦.講道理?純粹是浪費生命。
她可不是什么嬌滴滴的溫室花朵,她是經歷過真正風浪的。
對付這種胡攪蠻纏的,她的字典里,從來只有最直接、最高效的辦法。
林雨晴眼皮都沒眨一下,面無表情地從褲兜里掏出手機。
她手指頭在鍵盤上按了幾下,撥出一個號碼。電話通了。
“嗯。”她.對著話筒,就一個字。
“……嗯。”隔了兩秒,又是一個字。
“嗯,好。”然后,直接掐斷。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沒一句廢話,沒一個多余的字。
柳如煙被她這操作弄懵了,還沒反應過來。
嗚!嗚!嗚!
刺耳的警笛聲,毫無預兆地從遠處猛地撕開了空氣!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那聲音由遠及近,速度快得嚇人!
眨眼功夫,幾輛涂著藍白條、車頂紅藍爆閃燈瘋狂旋轉的警車,咆哮著沖到了現場!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嘎吱'一聲急剎!
車門“砰砰砰”地打開,跳下來的,不是普通民警!
是一隊武警
!清一色的深橄欖綠制服,腰桿挺得跟標槍一樣直!
鋼盔,戰術背心,武裝帶勒得緊緊的,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氣!
那股子訓練有素、令行禁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路口!
為首的軍官,肩章上的杠杠星星閃著冷光。他目光如電,掃視一圈,最后精準地定格在林雨晴身上。
沒有任何遲疑,他猛地抬手,一個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軍禮!
聲音洪亮得能震碎玻璃:
“就是你報的警是吧!”
柳如煙腦子里“嗡”的一聲,像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普通休閑服、素面朝天的林雨晴,再看看那群殺氣騰騰、對她畢恭畢敬的武警……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到天靈蓋!
她兩腿一軟,膝蓋骨像被抽掉了筋,'噗通'一下,真就癱坐在地上了!
臉白得跟剛刷的墻皮一樣,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把她淹沒。
林雨晴的目光,這才冷冷地落在癱在地上的柳如煙身上。
那眼神,跟看一件需要清理的垃圾沒區別。她嘴里吐出兩個字,清晰,冰冷,不帶一絲煙火氣:
“這個人在公共場合糾纏騷擾,妨礙交通,還損害我們廠的個人聲譽和形象,把她帶走。”
“不!不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發誓!我發誓再也不找蘇晨了!
我滾!我馬上滾!求求您!饒了我吧!!”
柳如煙像被電打了一樣,猛地驚醒過來,手腳并用地往前爬了兩步,涕淚橫流。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剛才那股子潑婦勁兒早被嚇到九霄云外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在嚎叫。
可惜,晚了。
兩名武警動作迅捷得像獵豹,一步上前。
戴著戰術手套的大手,鐵鉗般牢牢扣住了柳如煙的兩條胳膊,毫不費力地就把癱軟如泥的她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柳如煙殺豬般地尖叫掙扎,指甲在車門上刮出刺耳的聲音,兩條腿胡亂踢騰,可在絕對的力量和紀律面前,她那點反抗,就跟撓癢癢一樣無.力。
“砰!”她被毫不客氣地塞進了其中一輛警車的后座。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她絕望的哭嚎。
警笛再次凄厲地響起,幾輛車如來時一般迅速,卷起一陣塵土,呼嘯著消失在街角。
剛才還雞飛狗跳的路口,瞬間安靜得嚇人,只剩下輪胎摩擦地面留下的淡淡焦糊味兒,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林雨晴站在原地,目光投向蘇晨離開的方向,看了很久。
沒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收回目光,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平靜,轉身,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離開。
呼——
街角那片常年曬不到太陽的陰影里,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男人,像道影子似的,悄無聲息地從墻角剝離出來。
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他一直貼在那里,像塊潮濕的苔蘚,連呼吸都輕得幾乎沒有。剛才那場鬧劇,從頭到尾,都落在他那雙藏在帽檐陰影下的眼睛里。
他看著警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林雨晴離開的背影。
一直緊抿的嘴角,忽然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更像某種冷血動物發現了獵物蹤跡時,那種冰冷、帶著一絲殘忍興味的弧度。
他無聲地咧了咧嘴,露出一點森白的牙齒,隨即,整個人向后一縮,再次融入了那片濃稠的陰影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空蕩蕩的路邊,只剩下風吹過電線發出的嗚嗚聲,剛.才的一切喧囂、哭喊、警笛,都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沒留下半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