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一郎看著柳.如煙那副隨時要炸毛的樣子,心里明白,再不把話攤開說,這女人真能扭頭就走,一點面子不給。
他臉上那層老好人一樣、讓人摸不著底的假笑,唰地收了回去,換上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
“行吧柳小姐,”他往前湊了湊,兩只手擱在身前交疊著,眼神像鉤子一樣看著柳如煙的臉,
“你這么著.急,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他聲音不高,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帶著點不容置疑,
“我想知道蘇晨的所有事。還有他那家晨星農機廠,里里外外,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沒錯,他是櫻花國那邊派過來的。
龍國這么突然搞出了航母阻攔索,動靜不小,他們櫻花國不服。
他作為櫻花國的高級特工,被扔過來就是來查清楚龍國的航母阻攔索到底是怎么出來的。
查來查去,順著線索順藤摸瓜,最后居然指到這么個不起眼的農機廠頭上。
所以他來了這個不起眼的晨星農機廠。
正愁沒個合適的口子往里鉆呢,正巧被他撞見了柳如.煙跟蘇晨鬧掰了的場景,還鬧得挺難看。
這不,現成的路子就擺眼前了。
一個想要報復蘇晨,一個需要了解晨星農機廠與航母阻攔索之間的關聯。
山田一郎盤算著,這買賣能成,各取所需,誰也不虧。
柳如煙眉毛擰成了疙瘩,心里那點不痛快直往上頂:“你是想利用我?”
山田一郎這話一說出來,柳如煙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像被雷劈了。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血色唰地褪干凈,只剩下.震驚。
她死死瞪著山田一郎,眼珠子都快從眼眶里蹦出來。
真的是沖著蘇晨和他的晨星農機廠來的啊。
“這是不是有什么問題?”她聲音有點抖,又急又懵,
“一個破農機廠,不就是搞農業的?值得你們小……值得你們櫻花國這么上心?還專門派人?”
她完全懵了,在她印象里,晨星就是鼓搗點拖拉機一樣的地方,怎么就能跟那些天大的事兒攪和在一起?
山田一郎眉頭飛快地皺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煩,但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臉上那層溫和的假面具又戴了回去。
“柳小姐,”他聲音沉了點,帶著點警告的意思,
“這事跟你沒有關系,你最好還是別問了,這是我們.自己的事。”
那口氣很強硬,一點商量余地都沒有。
航母阻攔索?那是能隨便往外倒的機密?跟她說?想都別想。
山田一郎那句還帶著點打發叫花子一樣“我們自己的事”,像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柳如煙耳朵里。
“嗬!”她直接給氣笑了,憤怒的火苗噌一下就從腳底板燒到了天靈蓋,燒得她腦門子嗡嗡響。
讓她幫忙?就這態度?把她當什么了?
“讓我幫忙,居然還對我這個態度?還跟我擺臉色來了?!”
柳如煙眼珠子瞪得圓滾滾,恨不得噴出火來把眼前這張.虛偽的假臉燒穿。
那感覺,像是被人當街甩了一耳光。
她這暴脾氣,哪受得了這個?
一句廢話沒有。
柳如煙擰過身,高跟鞋跟砸在地板上'咔咔'作響,直沖包廂那扇雕花的破門就去了。
管你什么櫻花國,管你什么狗屁合作,老娘不伺候了!
跟這種鼻孔朝天的人多待一秒她都嫌折壽。
山田一郎心里'咯噔'一下,暗罵自己操之過急。應該先把好處說出來的。
這女人,性子比她那張漂亮臉蛋可烈多了。
煮熟的鴨子.眼看著就要飛?不行!
她這張牌,可是關鍵啊,沒了她,他哪里再去找這么聽話的人。
電光火石間,他就嗖地竄了出去。
手臂一橫,結結實實擋在了柳如煙和門之間。
動作快得帶風,哪還有半點剛才裝出來的斯文。
“柳小姐!”他聲音不高,卻像塊冷鐵砸在地上,那張臉繃得死緊,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釘住她,
“急什么?聽我把話說完,我請你幫忙有報酬。”
'報酬'倆字,像帶著鉤子。
柳如煙那踩得山響的高跟鞋,硬生生在離門把手不到一米的地方,定住了。
她猛地轉回頭。
眼睛里剛.才那團要燒毀一切的怒火,唰地一下,熄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黑暗里憋了太久,驟然看到金礦時那種貪婪又急切的光。
錢?他剛才說…報酬?
“什…什么報酬?”她嗓子有點發干,剛才那股要魚死網破的氣勢,泄得比扎破的氣球還快。
身體不由自主地又轉了回來,正面對著山田一郎。
山田一郎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一點。
他太懂這種眼神,被生活逼到墻角,又被巨大誘惑晃花了眼的人,是最容易上鉤的。
而且這女人愛錢如命,他可是看得出來清清楚楚!
他嘴角往上扯了扯,帶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又掛上了。
但這回,底下的算計藏得更深。
“錢。”他吐字清晰,
“只要柳小姐你…按我的規矩來。
把蘇晨,還有他那間晨星農機廠,里里外外,那些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給我講講。
后面需要你配合的時候,別問為什么,按我們的要求就行。報酬?”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欣賞著柳如煙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渴望,“絕對是符合你的期望的。”
'錢'!
這個字像一劑強心針,狠狠扎進柳如煙的心臟,讓她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
剛才那點被輕視的屈辱,早被她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她最近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看人臉色,買件像樣的衣服都得糾結半天。
如果還想.要報復蘇晨,那更是燒錢的買賣!
沒有錢,拿什么砸他?
拿什么讓他痛?讓他后悔當初甩了自己?
山田一郎這肥羊…不,這金主,簡直就是瞌睡送枕頭!一箭雙雕!
柳如煙感覺渾身的血都熱了,燒得她口干舌燥。
“多少?!”她幾乎是撲上去問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你能給多少?”
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山田一.郎瞇縫著眼,像老練的獵人在掂量獵物的斤兩。
不能喂太飽,太容易得到就不值錢了。
他慢悠悠地,像在品茶:
“這嘛…得看你給的東西值多少。
還有,你后面辦事有沒有效率。干得好,”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調子,“包你滿意。”
這模棱兩可的屁話!柳如煙的眉頭擰了擰,不太滿意這個回答。
“想糊弄我?”她聲音拔高了,帶著刺,
“總得有個大概的數吧?不然我憑什么信你?憑什么替你冒這險?誰知道你是不是空手套白狼!”
她不依.不饒,身體又往前逼近一步。
山田一郎沉默了幾秒,包廂里只剩下空調單調的嗡嗡聲和柳如煙略顯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