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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心里那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人家大老遠從沙漠那頭飛過來,怎么著也得先當回東道主!
好吃好喝伺候著,把關系搞熟悉點了,后面談買賣,那不得順利多了?
這可是咱龍國老傳統啊!
他臉上趕緊.又堆起那副標準迎客笑,清清嗓子:
“各位老板!一路辛苦!飛機坐得累了吧?
生意的事,我們就先不著急,廠子里備了點兒吃的,先歇歇腳,喝口熱茶,慢慢聊。
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話里話外都是叫幾個人趕緊休息休息的意思。
可那幫頂著白布、掛著大金鏈子的中東金主們,齊刷刷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臉上半點對吃吃喝喝的向往都沒有!
一個個的急的很,一直探頭望向晨星農機廠里。
領頭的大胡子,艾哈邁德,往前一站,他那身板兒跟.座鐵塔一樣。
張嘴,用著蹩腳的中文,又糙又刺耳朵:
“不,用!蘇老板!”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不要休息,不要吃飯,我們不搞那些虛的!
我們現在!就要簽,大合同!
后面幾年的合同都要簽……晨星農機廠!”
那口氣,急得恨不得立刻把公章搶過來摁紙上。
這陣仗都把蘇晨給整懵了,嘴角那點笑都僵在臉上。
嚯,這么趕的嗎?合同當快餐店呢?
心里那點'地主之誼'的小算盤,啪嗒一聲掉地上了。
還沒等他緩過來,下巴頦都還沒合上,艾哈邁德那大.嗓門又轟過來了,
“蘇…老板,還有軍火,晨星的軍火…我們要買來保護…國家!”
一邊說,一邊還用力拍著自己那厚實的胸脯,砰砰響,金鏈子跟著直晃悠。
“軍…軍火?!”
蘇晨腦子里'嗡.'的一聲!
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去個雞蛋!
臉上那表情,活脫脫就是網上那個'地鐵老頭看手機'的表情包成精了!
懵圈,徹底的懵圈,外加十萬分的荒謬!
搞什么飛機?!他是賣農機的!賣農機的好嗎?!
是灑藥機,運糧食的鐵皮車!
跟軍火?八竿子打不著的玩意兒!這都哪跟哪兒啊?!
“艾…艾哈邁德先生!”蘇晨舌頭都差點打結,趕緊擺手,兩只手跟抽風一樣比劃著,恨不得現場畫個拖拉機出來,
“誤會!天大的誤會!”他急得腦門子上那汗,噌一下.就冒出來了,細細密密一層,
“我們廠晨星農機廠賣的是農機,種地用的!
使喚牲口…啊不是,是機器干活兒的!
就像犁地的,撒種子的,打藥的,運苞谷棒子的!”
他唾沫星子橫飛,手指頭都快戳到廠房里停著的樣品機了,
“什么軍火,炮,導彈,那玩意兒,我們不沾邊兒,一根毛都沾不上那種!”
他使勁兒喘了口氣,心里那匹草泥馬還在狂奔:肯定是中文這破玩意兒太難了!
這幫老外舌頭捋不直,把'農機'聽岔劈了,整成'軍火'了!
就跟把'紅燒肉'聽成'核彈頭'一樣離譜!對!
一定是這樣,這該死的發音!
可…這誤會也太大了吧?
誰在背后.嚼舌根子?
能把這幫金主們,深信不疑他這破農機廠能造AK48?
“艾哈邁德先生,真不是!”
蘇晨感覺自己嗓子眼兒都冒煙了,后背襯衫估計都洇濕了一塊,
“我的廠子,根正苗紅,規規矩矩!
什么改裝農機,什么變武器,科幻片看多了吧!”他急得直跺腳,
“在咱龍國,造那玩意兒可是紅線!
摸一下就得進去踩縫紉機,我這小門小戶的,借八百個膽子也不敢碰啊!
那可是犯法的!要掉腦袋的!”
他一邊說,一邊拿手在脖子底下比劃了個'咔嚓'的動作,眼神兒那叫一個誠懇,就差指天發誓了。
艾哈邁德,還有他身后那幫掛著金鏈子的兄弟,臉上的表情,就像被扎破了的氣球,全癟了。
大胡子耷.拉下來,眼神兒里的光也暗了,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頭巴腦。
失望都寫滿了一臉!
連脖子上那大金鏈子,好像都沒剛才那么晃眼了。
空氣一下子僵住了。
只剩下蘇晨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還有廠子遠處機器隱隱約約的轟鳴。
他抹了把腦門子上的汗,心里頭那叫一個亂:合同?軍火?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這生意…還咋談啊?
艾哈邁德那眉頭擰得死緊,眼神直勾勾盯著蘇晨,里頭全是火燒火燎的急。
他中文說得磕磕絆絆,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硬擠出來:
“蘇老板,不對,不對!我們買的東西,是軍火,真的軍火!”
他怕蘇晨聽不懂,兩只手比劃著,手指頭蜷起來當槍管,
“砰砰!是這個!不是,不是你說的那個……地里用.的東西!”
旁邊一個矮墩墩的中東人,也跟著使勁點頭,臉上繃得緊緊的,那中文說得更費勁,舌頭像打了結:
“是,蘇….蘇老板,軍火!要保衛家,我們的國家!很…...很重要!”
他說'很重要'的時候,拳頭都攥緊了,容不得半點馬虎。
蘇晨只覺得一股無語頂到腦門,太陽穴突突跳,可還得耐著性子。
他長長吸了口氣,壓著嗓門,盡量把話說慢:“各位,各位老板的心意,我懂。真的懂了。”
他手指頭用力戳了戳旁邊那臺沾著點泥巴的小型播種機,
“看清楚,這是我們廠子造的,晨星農機,跟你們說的那個,八竿子打不著!”
再說下去他.都要自閉了,怎么來個人就說他家的農機就是軍火啊?
艾哈邁德斜眼掃了播種機一下,鼻子哼了一聲,手不耐煩地擺著,意思別在這糊弄人。
眼神里的意思:我.都知道了,你們就是披著農機的皮賣軍火的。
“蘇老板,我們曉得,這東西擺這兒是農機。可有人告訴我們了!”
他湊近點,壓低了點聲音,神秘兮兮的,好像怕被人聽去,
“你們有辦法!有那個…那個技術!能把它變!變成厲害的軍火!”
他努力想把'技術'兩個字咬清楚,還是有點含糊,說成了'記住'。
蘇晨真是哭笑不得,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怎么也爬不.出來的泥潭,越抹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