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只覺得.耳朵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人在他后腦勺狠狠敲了一悶棍。
他手里那個還溫著的茶杯,猛地一滑,哐當(dāng)一聲脆響,茶水濺了一地,幾片茶葉狼狽地粘在褲腿上。
“什……什么玩意兒?!”蘇晨的聲音都劈了叉,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林雨晴,
“那個鐘誠?竟然是個特務(wù)?!”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腦子.里瞬間閃過剛才談判桌上的畫面:
那張堆滿笑容的臉,精光閃爍的小眼睛,還有那份看似優(yōu)厚卻處處透著古怪的合作條款。
感情全是計謀啊!
他當(dāng)時就覺得那小子笑容底下藏著點什么,沒想到是這么大一坨屎!
這櫻花國人還真是……真會拉!
蘇晨后槽牙咬得咯咯響,心里頭一陣后怕,汗毛都豎起來了。
就差那么一點……要不是自己太聰明了。
沒準兒就真被這王八蛋忽悠進去了!
晨星農(nóng)機廠這點家底,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吧。
怎么就被盯上了?
“小鬼子!真特么是屬耗子的嗎,見縫就鉆啊!”他騰地站起來,在并不寬敞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皮鞋踩在剛才濺濕的地板上,發(fā)出吧唧吧唧的悶響,聽得人心煩意亂。
“咱們晨星!一個老老實實造農(nóng)機的廠!招誰惹誰了?
礙著他們了?吃他們櫻花國大米了?!有必要這樣嗎?”
他越想.越窩火,太陽穴突突直跳。
晨星農(nóng)機廠這兩年確實起來了,訂單暴漲,廠門口拉貨的車天天排長隊。
可說到底,干的又不是什么高精專業(yè)的,他的廠子又不是造軍火的。
這都能被櫻花國的特務(wù)惦記上?
這幫孫子真是餓瘋了,還是閑出屁來了?
“他們到底想干啥?!”蘇晨猛地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挖技術(shù)?偷圖紙?還是想把咱們廠子整垮了?
就這么見不得別人的企業(yè)發(fā)展的好嗎?!非得把桌子都掀了才痛快?!”
林雨晴看著蘇晨暴怒的樣子,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她能理解蘇晨的憤怒。
櫻花國那老狐貍,鼻子比狗還靈,肯定是嗅到了晨星農(nóng)機廠那些農(nóng)機背后不尋常的味道。
那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農(nóng)機可不是普通農(nóng)機能比的。
廠子的發(fā)展勢頭太猛,潛力驚人,早就超出了農(nóng)機廠的范疇。
櫻花國那幫人精,肯定是察覺到了威脅。
這才派了特務(wù)過來,要么想咬塊肥肉走,要么就是想直接把這棵剛長起來的苗給禍害了!
蘇晨問.完一通,胸口劇烈起伏著,喘了幾口粗氣。
那股火氣稍微壓下去一點,理智才慢慢回籠。
他抹了把臉,手上還沾著剛才濺上的茶水,黏糊糊的。
他抬起頭,眼神直勾勾地打在林雨晴臉上,
“等等…”蘇晨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逼問,
“雨晴,這事兒…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辦公室的空間顯得更小了。
“這個鐘誠是特務(wù)…這可是絕密吧?你怎么查到的?誰給你的消息?還是……”
這一問,林雨晴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剛才那點慶幸瞬間飛到了九霄云外。
壞了!光顧著著急上火跑來報信,把這最要命的一茬給忘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蘇晨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完了完了,這可怎么圓?
總不能直接說“我是上面派來暗中看著你和晨星農(nóng)機廠”的吧?
蘇晨看她這副支支吾吾、眼神亂飄的模樣,心里的疑云更重了。
他雙手抱胸,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壓迫感更強了。
“嗯?說.話啊,林大顧問?”
他嘴角扯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笑,
“別告訴我你是你掐指一算算出來的?”
林雨晴被他逼得后背都快貼到冰冷的墻壁上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大腦瘋狂運轉(zhuǎn),CPU都快干燒了。
完了,要露餡了!這謊怎么編?
編什么才能讓他信?說朋友在安全部門?
蘇晨能信才怪!說黑進對方系統(tǒng)?更扯淡!
她急得手指頭無意識地摳著衣角,感覺空氣都稀薄了。
就在這要命的節(jié)骨眼上,蘇晨臉上那副咄咄逼人的表情突然一松。
他噗嗤一聲笑了,剛才那點緊張和懷疑仿佛被這笑聲吹散了。
他擺擺手,甚至還帶著點戲謔的意味,自己拉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
“行啦行啦,瞧把你緊張的!”蘇晨翹起二郎腿,語氣輕松了不少,
帶著點'我早就知道'的得意,
“其實啊,雨晴,你也別裝了。我懂!咱倆誰跟誰啊?是不是?
你肯定也跟我一樣,看出那小子不對勁了,對吧?”
林雨晴的心猛地一跳,趕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對對對!蘇晨說得太對了!我就是…就是覺得他不對勁!第六感告訴我真的不對勁。”
蘇晨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我就說嘛!你林雨晴這腦瓜子,靈光著呢!
那鐘誠矮.得跟個地缸一樣,往那一站,還沒咱們廠里最矮的機床高!
說話的語調(diào)雖然很像京都那邊,但還是聽起來不對勁。他這口音,我熟!
以前跟幾個櫻花國來的二手販子打過交道,就這樣子!
你應(yīng)該也是從這兒看出破綻的吧?”
“對對對!就是口音!聽著就很別扭!”
林雨晴心里那塊大石頭咚地一聲落了地,差點喜極而泣。
她趕緊順著蘇晨的話往下接,語氣都輕快了不少,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對對對,就是這樣。我發(fā)現(xiàn)他是櫻花國人后,覺得事有蹊蹺,就通過一些關(guān)系去查了查,沒想到居然查出他是特務(wù)。”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用眼角余光觀察蘇晨,看他是不是真信了。
還好,蘇晨臉上那點疑云似乎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英雄所見略同'的贊賞。
蘇晨重重地'嗯'了一聲,隨后滿意地點點頭,說道:“還好咱們都留了個心眼,不然還真可能著了他的道。
既然知道他的身份,接下來就得小心應(yīng)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