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雪茄的余味、昂貴的皮革味。
巨大的戰略態勢圖在投影儀下泛著冷光,映照著圍坐在長桌旁一張張緊繃的臉。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避開了坐在主位的那個人。
“你,什么情況!”麥克阿瑟的聲音不高,但陡然打破了死寂。
他精準地點向坐在靠后位置的一個黑人軍官,
“你,還有你!”他的手指又點過兩名明顯身體僵硬的負責人,
“你們三個!告訴我,你們的舌頭是被貓叼走了,還是被焊在了牙床上?嗯?”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那股久經沙場的鐵血威壓瞬間彌漫開來,
“關于封鎖龍國航母阻攔索的進展,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別給我玩這套沉默是金的把戲!說!”
被點名的,那位負責后勤采購聯絡的黑人軍官,身體猛地一哆嗦。
他幾乎是彈跳著站起來,動作僵硬。
他低著頭,喉嚨滾了幾下才發出帶著明顯顫音的聲音:
“將…將軍…情況…它…它有點復雜…超出我們之前的預估…”
“復雜?”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聲巨響讓桌上幾個水杯都跳了起來,水花四濺。
“我問你有多復雜?!收起你那套官僚主義的廢話!我要聽是事實!是結論!現在!立刻!馬上!”
他幾乎是咆哮著,額角的青筋因為憤怒而突突直跳。
黑人被這雷霆之怒嚇得臉色煞白,雙腿發軟,差點當場癱倒。
他下意識地扶住桌沿,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將軍!核心情況…是…龍國方面…他們…他們近期在多次非正式接觸中,
明確…明確表達了…完全沒有…沒有向我國采購新型航母阻攔索的…任何意向!一絲一毫都沒有!”
“什么?!”眼睛瞬間瞪得很大,下巴幾乎要掉到桌面上。
他身體不由自主地離開了椅背,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荒謬感,下意識地重復道:
“沒有采購意向?龍國…不買我們的航母阻攔索了?這怎么可能?!”
他用力甩了甩頭,
“他們那幾艘新航母不用了,都是擺設嗎?
難道…難道是他們倉庫里還囤積著天量的存貨?多到用不完?”
他像是在問那個黑人軍官,又像是在問自己,語氣里充滿了困惑和一絲僥幸。
短暫的震驚過后,麥克阿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他重新靠回椅背,努力讓臉上的肌肉放松下來,試圖擺出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淡然表情,
甚至還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呵…呵…原來如此。問題…不大。”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存貨?他們能有多少?就算有,又能支撐多久?
航母訓練、海試、演習,哪一樣不是消耗阻攔索的大動作?
他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絲篤定和冷酷的算計:
“等他們的庫存消耗殆盡,被現實逼到墻角的時候,自然會像乞求骨頭的狗一樣,搖著尾巴來求我們!到時候…”
麥克阿瑟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聲音也低沉下去,
“主動權就完全掌握在我們手里了。價格由我們說了算!
附加條件也由我們開!之前為了全面封鎖他們這條技術路線投入的海量研發、游說、國際施壓的成本……
哼,我要連本帶利,從他們身上十倍、百倍地榨出來!讓他們嘗嘗被徹底拿捏的滋味!
讓他們知道,挑戰米國技術霸權的代價是什么!”
麥克阿瑟越說越激動,好像已經看到了龍國代表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求航母阻攔索的畫面。
他得意地揚起了下巴,松弛的頸部皮膚繃緊,顯露出一種刻薄而傲慢的線條。
然而,他嘴角那絲剛剛浮現的得意,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就被那黑人軍官的話徹底粉碎了。
威廉姆斯的臉色已經從煞白變成了死灰,嘴唇哆嗦著,眼神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他不敢看麥克阿瑟的眼睛,幾乎是閉著眼,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里擠出比剛才更令人窒息的話語:
“將…將軍…事情…事情遠不止這么簡單…龍國方面…他們不僅…不僅沒有采購需求了…
他們…他們甚至…已經開始…向…向包括我們盟友在內的多個國家…大規模出口…出口他們自研的高性能航母阻攔索了!”
“什——么?!”麥克阿瑟整個人從座位上騰地一下彈了起來!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黑人軍官,眼球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暴怒而向外凸出,
“你!再說一遍!清清楚楚!一個字一個字地給我說清楚!”
黑人軍官被這陣仗嚇得不輕,身體抖得,連聲音帶著哭腔,
“龍國!他們在向其他國家出口航母阻攔索!而且!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和市場反饋!
他們的產品!無論是最大攔阻重量、能量吸收效率、鋼纜壽命、系統可靠性!
還是…還是最終的報價!都…都全面優于我們米國目前現役的主力型號!
性價比…碾壓我們!”
最后幾個字,他幾乎是閉著眼喊出來的。
“轟——!”
麥克阿瑟只覺得一股滾燙的血液猛地沖上頭頂,眼前瞬間金星亂冒,視野邊緣發黑。
天旋地轉!他腳下踉蹌,慌忙伸手扶住會議桌邊緣,才勉強沒有栽倒。
怎么可能?!
這怎么可能?!!
龍國…那個曾經需要仰視他們、被他們用技術鐵幕牢牢封鎖的國家…不僅悄無聲息地突破了航母阻攔索技術…
竟然…竟然還實現了技術反超?!
甚至…甚至已經開始在國際軍火市場上有了一席之地!
這已經不僅僅是一次技術突破,這是對整個西方引以為傲的技術霸權體系的致命一擊!
是對他麥克阿瑟主導的封鎖戰略最無情的嘲諷和最徹底的顛覆!
“你是說…龍國…不買我們的東西了…反過來…還他媽的往外賣?!賣給誰?!賣給誰了?!”
他猛地轉頭,目光掃向會議室角落里負責情報匯總的軍官,
“你!情報呢?!為什么這么重大的事情,現在才捅出來?!你們情報部門都是吃干飯的嗎?!”
負責情報的軍官慌忙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打開面前的平板電腦,聲音發顫:
“將軍…我們…我們也是剛剛才從多個商業和外交渠道交叉驗證確認…
初步買家名單包括…包括沙某特、巴某斯坦、埃某及…
甚至…甚至歐洲的希臘和意某利也表現出強烈興趣。
參數…參數確實非常亮眼…”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細不可聞。
麥克阿瑟緊握的拳頭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毫無血色。
“怎么會這樣?!這怎么可能這么快?!這才過去多久?!
那幫該死的專家不是信誓旦旦拍著胸脯保證,龍國至少需要十年,甚至十五年才能摸到門檻嗎?!啊?!”
他猛地轉過身,眼神狠狠地戳向坐在長桌另一側那幾個穿著白大褂、早已面無人色的軍方科研專家團隊!
“你們!!”麥克阿瑟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撕裂,
“你們這群躺在納稅人金錢堆上混吃等死的廢物!蠢豬!飯桶!!”
唾沫星子隨著他的咆哮飛濺,“過去五年!十年!你們提交了多少份狗屁評估報告?!
哪一份不是言之鑿鑿、板上釘釘地寫著:龍國在材料科學、結構力學、能量緩沖系統上存在不可逾越的代差?!
十年內絕無可能取得實質性突破?!
技術路線完全錯誤?!不具備獨立研發能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