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迫?算…是吧。”
蒼藍低頭收攏了一下皺巴的衣服領口,看不清表情。
趙柳曜退后一步,神情復雜難辨,拳頭緊握,可以清晰看出他的憤怒在直線上升。
白陌易想著昨天轟他走的明明是蒼藍。見趙柳曜不妙的表情,他生怕這人會對他的大侄兒不利,悄悄后退堵住門。
“小蒼藍,這話可不能胡亂說啊…”
“哈哈…”蒼藍突然笑了,抬起頭,面上是趙柳曜已經許久沒有見過,獨屬于分化之前蒼藍的笑容。
溫軟開朗又有些羞赧摻雜在內,如春風化雨能夠輕易沁入人的心田。
他拍了拍已經呆住的趙柳曜的肩,表情惡劣的可愛:
“是強迫,不過——是我強迫的他。”
“柳曜哥你了解我的,如果我不愿意,那現在對面就是血淋淋的案發現場。”
“啊?”白陌易剛松了一口氣現在又聽呆了,只覺得大侄兒不愧是大侄兒,品味夠強。
“是…這樣啊…”
趙柳曜知道蒼藍的個性,但他還是不理解:“阿藍,蔣滄他,真的值得你這么做嗎?”
蒼藍無所謂一笑:“隨心,當時想那么做,也就做了。”
趙柳曜聽著蒼藍語氣里的隨便直皺眉:
“你是發情期,他是易感期,你們信息素匹配度又高得史無前例,很容易就會被信息素影響神志。你有沒有想過,等你們完全清醒過來,后悔了怎么辦?”
“你們認識才多久,就連生活了多年的老夫妻都會因為忍受不了對方而離開。阿藍...你這次真的太輕率了。”
氣氛沉寂。
蒼藍知道趙柳曜對他的擔心和憂慮,也知道自己的這種行為在剛回國不久的趙柳曜看來有多草率。
但他確實是認真的,和蔣滄生活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他有了從未有過的,真正的家的感覺。
沒錯,就是真正的家。
13歲之前,他的生活雖然勉強算完整,但不回家的蒼覃和回到家就沉下臉的蕭尹蝶都讓他感到遙遠和陌生。
只有趙柳曜偶爾邀請他去趙家的時候,他才能勉強感受一絲家該有的樣子,可那終究不是他的家。
這時,突然出現的蔣滄在他空洞的生活里橫插了一腳。
會叫醒睡懶覺的他,會買好早餐等他,會在天冷的時候強行給他套上外套,會記住他的口味喜好,凡事以他為先,無底線的縱容與偏愛。
每每從睡夢中醒來鼻尖都縈繞著安撫意味的綠檀木香時,蒼藍都在想,和這個人相伴到死,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啊嗚——!’
樓下的哈士奇拉了一個長音,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蒼藍從情感中抽離,繞過趙柳曜坐在了沙發上,邊說邊伸手不停地在沙發縫隙里找什么東西。
“柳曜哥,發情期只是我用來請假的幌子。我現在就很清醒,我不會后悔。至于蔣滄他…”
說著,蒼藍摸到了他要找的東西,用力一抽,‘砰’的一聲放在桌面上。
“我昨天就給他打過預防針,他要是背叛我,我就把他削成片。所以你就放心吧。”
看著桌面上的那件東西,屋內再次安靜。
不論是心緒復雜的趙柳曜還是嚇了一跳的白陌易都默契地沒有再說話。
半晌,白陌易悄悄湊了過來,迅速抱走自己的電腦,躲到門邊,指著桌上那東西問:
“小蒼藍,這把…大砍刀哪來的?你就一直把它藏在沙發里?我竟然沒發現?”
被白陌易稱作‘大砍刀’的東西其實更像cosplay的那種武士刀,只是這柄刀頗有分量,還開了刃。明晃晃的,讓人看了就膽寒。
“這個?”蒼藍隨手拿起,“去年寧焦送我…哦,對了,柳曜哥你剛剛說的是什么來著?寧焦他又怎么了?”
趙柳曜這才想起自己來這里的目的,已經發生過的事他不可能再更改,但蒼藍,他是一定要守護的。
壓下繁雜的心緒趙柳曜給蒼藍講述了自己在醫院遇到寧焦,并被他的經紀人拜托的全過程。
“...昨天晚上寧焦的哥哥來了,說蒼雪盈看到了那張照片傷心欲絕,自毀腺體想要自殺。寧焦不讓我說出真相,被他哥帶去給蒼雪盈賠罪。”
“我很擔心,他哥對他的態度,簡直就像是…”
蒼藍主動接話:“我父母對我的態度,對吧。”
一旁盤腿坐在地上打電腦的白陌易幽幽出聲:
“這也難免吧,你要是在11歲的時候知道自己的親爹給自己搞出了一個同父異母的私生子弟弟,態度也不會好到哪去。”
蒼藍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就在剛剛,查得唄。”
白陌易盯著電腦屏幕神情認真,手指翻飛打字飛快,像極了一個大隱隱于市的高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內心慌的一批,打的全都是給白央的求救信。
“救命啊,你的大兒砸就要被狐貍精給生吞活剝了,救命救命救命…”
他打出的字突然被讀出來了。
“哎呀我——!”白陌易一個激靈,轉頭就看見了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他身邊,正看著他電腦屏幕的蒼藍。
他‘啪’一聲合上電腦屏幕,訕訕一笑:
“你走路…還挺安靜的哈。”
蒼藍直起身子:“別裝了,你不是要做交易嗎?說說看吧。”
白陌易:“什么交易不交易的,咱們都是一家人了。這叫相互幫忙,家人之間的那種哦。”
蒼藍打開手機,按下錄音鍵亮給白陌易看:
“怕你坑我,這個等蔣滄醒來我會給他聽。好了,說吧,你能做到什么?又需要我們做什么?”
內心的小算盤裂開,白陌易夸張地捂住胸口,一副不被信任心痛到死的模樣。
“蒼雪盈入院和他倆親親被拍確實是一天,這個不好搞。但是…如果拿到蒼雪盈進入醫院時間的監控,想必寧家就知道他們被蒼家耍了。”
怕被告狀,他只能省略討價還價,開口直擊重點:
“寧家可是老牌企業,低下臉面和新星蒼家聯姻本就是寧家老爺子去世后寧家日漸衰落的無奈之舉,本意不就是搞錢嘛。更何況,寧家前兩年新上任的那個寧家大公子寧焦,可是一條嗅利而來毫不留手的活鬣狗呢,唔...就是不大聰明。”
蒼藍彎唇:“你是說,寧家知道被蒼家騙了,就會趁機從蒼家咬下一塊肉來。狗咬狗,這招不錯。”
“那寧焦呢?”
趙柳曜對這些大企業的彎彎繞繞不感興趣,他只知道這兩人的計劃里絲毫沒提到寧焦。
白陌易擺了擺手:“嗐——,到時候誰還有空管他,自然就自由了唄。”
“還順帶坑了蒼家,小蒼藍,讓我住宿的事就兩清了哦。”
蒼藍伸手:“可以。別打嘴炮,監控拿來。”
白陌易一怔,不可置信:“你…當我是神仙嗎?”
“這件事我自己難辦,需要你們,主要是這位趙醫生兒子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