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阿香向來反叛,她最不喜歡這些規規矩矩了。
于是她見曹世旺還沒回來,就準備出門去看看熱鬧。
誰料她剛一起身,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見此,她頓時喜上心頭,安靜地坐回桌旁,溫柔地說道:“進來吧,門沒鎖。”
“吱嘎~”
木門被緩緩推開,一個身影緩緩走進屋內。
“那條土狗呢?你可是將他殺了?”王阿香說著轉過頭來。
但就在她看清來人的瞬間,臉上笑容頓時凝固住。
“嬴...嬴玄!怎么會是你?世旺呢?”
嬴玄看著一副矯揉做作的王阿香,眼神中滿是鄙夷。
這試煉的設計者果然還是沒見過什么好菜,就眼前這女人的長相,別說馮儀了,就是連宋謫都比不上啊。
要是一開始就讓他來,恐怕最先殺的就是這種喜歡造謠的女人。
“行了,閉上嘴,你的長相太吵了,我不喜歡。”嬴玄滿是嫌棄地摳了摳耳朵。
“你!你什么意思!”王阿香聞言頓時恢復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她不允許嬴玄這種土狗詆毀她。
“什么意思?你太丑了唄!”嬴玄說完并沒給王阿香繼續說話的機會,隨手便將她的頭顱砍下。
隨后,熟悉的白光乍現,他周圍的場景逐漸瓦解,這次令人生氣的試煉終于結束。
“這次應該結束了吧。”嬴玄說著便閉上眼等待著意識回歸。
但過了一會后,他什么都沒感受到,于是只好再睜開眼。
就在此時,記憶重新輪轉,新的試煉開始了。
“希望是最后一次了吧。”嬴玄低聲說完后,意識核心再次沉睡。
...
灰色的天空中蒙蒙細雨不斷,殘破的亂葬崗里土石混亂。
嬴玄親手埋葬了他的妻子,這是他最后的親人。
三年前,他與妻子在秘境中相識。
二人情投意合,很快便結為道侶,并于一年后擁有了一個女兒。
因為嬴玄在修仙界的名氣本就不小,于是二人之間的故事也理所當然地被傳為一段佳話。
他當時意氣風發,自認名聲與家庭具得,可謂是幸福美滿。
但就在隨后短短兩年的時間中,他的女兒便因為體質問題經脈逆行而亡。
夫婦二人傷心不已,整日以淚洗面。
他本以為厄運到此為止,卻未曾想就在今天,他的愛妻在破境的時候,被天劫毀去修為,身死道消。
于是此時此刻,他已經失去了所有。
嬴玄將他妻子的墓碑刻好后,便轉而開始在一旁重新挖掘起另一個深坑。
這是為他自己準備的。
如此災難發生,他已經沒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在將深坑挖好后,嬴玄翻身躺了進去。
他仰面看著晦暗的天空,任由雨水裹雜泥土落在臉上。
“老天啊,我嬴玄修行五百年,何曾做過惡事,何曾逆過天意,你為何要如此對我啊。”
他語氣輕緩,不像是在抱怨,像是在對著一位老友傾訴。
“我妻子一生樂行善事,幫助過的修士無不夸贊其品格,她又何故淪落至此啊。”
他說著閉上了眼睛,臉上不知道是淚水還是雨水。
“我女兒僅有一歲,她天真快樂,剛剛學會叫一聲‘娘’,難不成她也有罪嗎...”
嬴玄的聲音越來越小。
“轟隆!”
就在此時,一聲雷鳴炸響,灰暗的天空瞬間便被照亮。
一道人影由遠及近快速飛來,他徑直落在了深坑旁邊。
“嬴玄!你若是就這么死了,那我仙云宗該怎么辦!我宗內萬千弟子又該怎么辦!”
嬴玄微微睜開眼,那人是仙云宗的副宗主,也是他的至交好友,李千。
“李千,你不必勸我了,清清以死,我再無心氣,仙云宗就交給你了。”
嬴玄說完便再度閉上眼睛,李千的能力并不弱于他,就是心里對規矩看得太重。
但也正是因為有李千這種朋友,他才能安心赴死。
“你放屁!”李千忽然暴怒,他只伸出一只右手,便將嬴玄從深坑中拽了上來。
“仙云宗是你一手締造,你憑什么轉手就將整個宗門扔給我!”
嬴玄仍是閉著眼,他就這么任由李千將他搖來晃去。
“是,清姐走得確實令人悲痛,但你不止有清姐啊,你還有我有整個宗門啊!”李千眼中充滿血絲。
“你也知道,仙云宗并不是一家獨大,周圍不知道有多少宗門覬覦著我們地位,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是就這死了,仙云宗會經歷什么!”
或許是李千的聲音已經嘶啞,也或許是嬴玄終歸還是放不下仙云宗的萬千弟子,他終于睜開了眼。
只不過那雙曾經神瑩內斂的眸子中,此刻已滿是灰暗。
“李千,你的能力并不弱于我,只是你平常太過依賴我,導致別人看不見你的光輝,我相信你一定會帶領仙云宗變得更好。”嬴玄語氣平靜,這是他的真實想法。
但李千并不領情。
“啪!”
響亮的耳光聲震開逐漸變大的雨水。
“嬴玄!你就是個懦夫!”李千怒吼著,“你以為你這樣做到了冥界后清姐就會歡迎你嗎?不,她只會討厭你!”
“當初在秘境之中,若不是你不懼大宗門英勇出手,以清姐的身份,她會看上當時還只是個小宗門之主的你嗎?”
“而現在呢?你竟然懦弱到不敢面對事實,懦弱到想要以死亡來逃避一切!你還是當初清姐愛上的嬴玄嗎?”
這些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瞬間刺進嬴玄枯朽的內心中。
他忽然暴起,揮出一拳將李千打飛。
“你才放屁!我不是懦夫!清清她不可能討厭我!”
“你就是懦夫!”李千從泥濘中起身,朝著嬴玄怒吼道:“你要不是懦夫就跟我回去,回去好好經營仙云宗,讓清清的在天之靈好好看看,看看她找的夫君是一個何等堅強的人。”
嬴玄看著李千,他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李千說得沒錯,他只是不愿意相信。
清清愛上的是那個敢于挑戰強權的人,不是這個懦弱的人。
他心中掙扎著,路明明就在眼前,可他就是不知道該怎么走。
“跟我回去吧,嬴玄。”
李千眼見嬴玄開始動搖,語氣緩和不少。
但就在他準備走上前的時候,一柄鋒利的長刀忽然將他穿胸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