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嬴玄心中難免有些恐懼,朝中沒有任何一個將軍會穿赤紅色的披風(fēng)。
因為戰(zhàn)爭瞬息萬變,沒人會希望自己如此顯眼。
當(dāng)然,他知道有一個人除外。
那個人沒有正式的將軍官位,更沒有任何實際的戰(zhàn)場戰(zhàn)績。
但卻靠著無可匹敵的修煉速度,被稱為大秦建國以來天賦最高之人。
那個人就是他曾經(jīng)的幼時好友,如今的血海仇敵。
大夏女帝——馮儀。
馮震在兩次失敗之后便將所有情況都通過傳音符匯報給了女帝,于是女帝生氣之下親自來此。
馮儀緩緩落在元紫月身旁,這個天醫(yī)門少有的外出弟子很令她好奇。
元成與嬴玄一樣,驚愕地停滯在半空之中,他害怕馮儀會對元紫月不利。
“殿下,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嬴玄站起身,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沒想到本是為了另外三人安全而改變的路線,反而導(dǎo)致有把柄落入敵手。
稷澤平坦開闊,兩岸更是毫無遮擋,沒有利用環(huán)境反擊逃脫的可能。
再加上距離較遠(yuǎn),馮儀手中有人質(zhì),嬴玄也不可能與元成一起攻擊對方。
這次,好像真的陷入了絕境。
馮儀單手懷抱元紫月,二人好似一對熱戀中的情侶緩緩飛過稷澤,落在岸邊。
“我說元將軍為何許久未出現(xiàn),原來是家中有個如此可愛的女兒。”
元成眸中有火,征戰(zhàn)幾十年,他從未如此緊張。
“馮儀,你放開我女兒!”
馮儀沒有回話,只是動作輕柔地將元紫月額前碎發(fā)歸攏到耳后。
嬴玄輕拍元成的肩膀,隨后走到馮儀面前。
“放開紫月,我跟你走。”
馮儀抬頭看著嬴玄,眼神不善,她右手泛起絲絲紅芒,炙熱的氣息令元紫月十分恐懼。
“紫月?你叫得倒是很親切啊,難不成你與元將軍之女還是青梅竹馬不成?”
嬴玄眉頭一挑,這妖女吃的哪門子醋?
明明從一開始就恨不得將他的血脈剝奪后殺掉,卻總是莫名裝出一副被他辜負(fù)的樣子。
“要不,我叫你儀兒?”嬴玄試探著說出這個難以啟齒的昵稱。
馮儀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她右手掐住元紫月的脖子。
“元將軍,朕始終歡迎你為大夏效力,這樣對你和你的女兒都好。”
馮儀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確了,她要元成不在幫助嬴玄。
元成的內(nèi)心十分掙扎,他年少時便追隨先帝征戰(zhàn)四方,為大秦的疆域擴(kuò)展立下汗馬功勞。
年老后又身居朝堂高位,為皇室掃清一切障礙。
可以說,他的一生都奉獻(xiàn)給了大秦。
但如今妖女篡位,大秦僅剩的唯一正統(tǒng)就在他身邊,他卻不知道該怎么辦
“元將軍,你為我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紫月比我更需要你。”
元成看向嬴玄,這個少年身上既有先帝的果斷與狠辣,也有先后的溫柔。
他眼神逐漸暗淡,仿佛瞬間老了十歲,緩緩走向馮儀身邊。
馮震為了防止元成詐降,也同時來到馮儀身邊。
嬴玄重新變成獨自一人。
他看著馮儀極美的臉龐,那雙略施蔻丹的眉眼此刻盡是輕蔑。
嬴玄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眼神,這種高高在上仿佛連空氣都由對方施舍的眼神。
他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石,然后緩步后退。
稷澤西邊是號稱無水青石的贏母山,那里的青石堅硬無比,碎片更是能用來做刀刃。
嬴玄將碎石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面帶微笑。
“馮儀,你不是想要我的血脈嗎?來拿啊!”
他說完右手一抹,將自己的脖子割破,然后仰面倒下。
馮儀見狀瞳孔微縮,松開元紫月,沖上前去。
但事情忽然發(fā)生異變,嬴玄倒下去后并沒有撞到堅硬地面,而是整個人快速地陷了下去。
馮儀伸手抓了個空,疑惑地看著恢復(fù)如初的地面。
嬴玄在地面下快速下沉,如同墜進(jìn)一片沙石構(gòu)成的海洋。
他急忙喚出霸王鼎,然后用霸王鼎承接自己的血液,以珍貴的長生血脈給霸王鼎充能。
在割喉之前,他便已經(jīng)想好了這一切。
贏母山號稱無水青石,但其實并不是完全無水,只是表面無水而已,畢竟山上青樹花草茂盛。
再加上典籍中記載贏母山各處皆有肉眼無法分辨的流沙出現(xiàn),他推斷此處地下一定有暗河存在。
于是乎,他便在絕境之中賭上一把。
霸王鼎有了能算作頂級天材地寶的長生血脈作為能源,一時間金光璀璨能量充沛。
嬴玄便借助霸王鼎快速穿過流沙地層,一直向下沖去。
另一邊,馮儀并不像嬴玄那樣,從小便浸潤在藏經(jīng)閣這種地方。
她對除了修煉之外的事情絲毫不感興趣,故而也并不清楚贏母山內(nèi)部復(fù)雜的地貌。
所以即使知道嬴玄是跌進(jìn)了流沙之中,也無法判斷現(xiàn)在他是否還活著。
“馮震,下去找到嬴玄,然后把他帶回來!”馮儀已經(jīng)開始焦躁。
馮震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收到命令立刻執(zhí)行,他拱手躬身,面色愧疚。
“陛下,贏母山已經(jīng)并不屬于我國國界,大夏初創(chuàng),屬下若是貿(mào)然進(jìn)入他國之中搜尋,恐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馮儀回頭瞪向這個從馮府帶出來的手下,眼神兇狠,眸子微微發(fā)紅。
“我不在乎什么麻煩,我需要嬴玄!”
馮震這次直接跪下,俯首道:“陛下三思啊!嬴玄修為盡失已是凡人之軀,割喉后跌進(jìn)流沙,已沒有生還的可能。”
馮儀聞言閉上雙眼,她強行使自己冷靜下來。
“回宮!”
馮震應(yīng)聲提著金車銀車飛起,馮儀領(lǐng)頭,元成則帶著元紫月跟在二人身后。
元紫月是悲傷的,那個被父親視為復(fù)國希望的太子,曾救過她好幾次,她并不希望那個俊俏的少年死。
元成更是一言不發(fā),神情肅穆。
在幾人無法看到的深層地下,一人一鼎終于在窒息之前突破層層流沙,墜落到暗河之中。
嬴玄扯下一塊袖子包扎好脖子,隨后大口喘息。
他看著眼前錯綜復(fù)雜的暗河,驚訝于贏母山地下竟有如此大的一個空間。
霸王鼎在其周身緩緩旋轉(zhuǎn),那只已經(jīng)變化成銀色的鼎足光澤更加明亮,想必是剛剛吞噬長生血脈的緣故。
嬴玄將鼎拿在手里,正想要細(xì)細(xì)觀察一番,卻忽然被鼎帶動著往前飛去。
黑暗中河流嘩啦啦的聲音從耳邊劃過,他視線里忽然出現(xiàn)了一個微弱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