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蘇晨開出的這個條件：三倍待遇，還有實打?qū)嵉臋?quán)力位置，對任何一個普通公司的技術(shù)骨干來說，都堪稱無法抗拒的超級誘惑。
這樣的跳槽，簡直像天上掉餡餅。
但林雨晴，她不是'普通'的技術(shù)人員。
她是軍方.的人。
她的檔案，她的編制，她的使命，都牢牢地系在軍方最高級別的武器研究所里，是一級研究員。她身上背負的是國家戰(zhàn)略層面的任務(wù)和責(zé)任，是沉甸甸的、不容絲毫動搖的使命。
離開軍方？加入蘇晨的晨星農(nóng)機廠？
這對她來說根本不可能。
蘇晨緊盯著林雨晴臉上那顯而易見的猶豫和掙扎，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自己開的價碼還不夠高，沒能打動她。
在他心里，林雨晴的價值遠非金錢可以簡單衡量，她或許是晨星未來騰飛不可或缺的引擎。.
情急之下，他幾乎是咬著后槽牙，又狠狠加碼，聲音都因為用力而有些發(fā)緊：
“雨晴！三倍！我說三倍就三倍！老張那邊給你開多少，我這里，一分不少，翻三倍給你！這誠意，夠不夠？”
這樣的價碼，總該看到點希望了吧？
林雨晴一聽，急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連忙.擺手，聲音都提高了些，
“蘇總！真不是錢的事兒！”
她心中暗暗叫苦，自己的身份限制使得她無法接受這.份邀約，可又不能直接向蘇晨透露自己軍方研究員的身份。
蘇晨臉上的熱切和期待，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凝固，然后迅速褪色，只剩下濃濃的失望。
他是真心實意想把林雨晴挖過來，林雨晴的技術(shù)眼光和對市場需求的敏銳嗅覺他很看好。
他以為只要拿出足夠的誠意和優(yōu)越的條件，沒有撬不動的人。
可林雨晴這斬釘截鐵的態(tài)度，像一記重錘，把他之前的自信砸得粉碎。
“雨.晴……”蘇晨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甘和急切，眼神緊緊追著她，像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那到底是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讓你有.顧慮了？
還是……有別的原因？只要你說出來，不管是什么問題，我蘇晨一定想辦法，拼盡全力去解決！你告訴我，行不行？”
他近乎懇求地望著她，希望從她口中聽到一個哪怕有一絲縫隙可以讓他鉆進去的理由。
林雨晴看著蘇晨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失望和急切，心頭涌上一股復(fù)雜的愧疚感。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著每一個字的分量，然后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蘇總，你別多心。你和晨星農(nóng)機廠，都非常好，我發(fā)自內(nèi)心地認同你們的路子，也看好你們的未來。
只是…….我現(xiàn)在的這份工作，有些……特殊的限制。這不是待遇高低的問題，也不是你或者廠子的問題。
它涉及到一些……特殊的事情，請你……務(wù)必理解，這件事，我真的需要非常非常慎重地考慮。”
蘇晨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最終，那緊繃的肩膀微微垮塌下來。
他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理解卻難掩苦澀的笑容，點了點頭：
“……好吧，雨晴。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選擇。
你……好.好考慮，無論最后結(jié)果如何，希望……那都是你真正想要的路。”
包廂里，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膠體，沉重得讓人透不過氣。
蘇晨滿心的熱望被現(xiàn)實無情地碾碎，只剩下一地冰涼的失望碎片。
而林雨晴，被那無法言說的秘密和不得已的拒絕所困，內(nèi)心同樣充滿了糾結(jié)與無奈。
兩人.之間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林雨.晴腦子里還亂糟糟地，蘇晨的那些話，以及自己不能說的身份……
真是太折磨人了。
就在這時，她放在手提包里的手機毫無預(yù)兆地震動起來。
嗡嗡的蜂.鳴聲在安靜的包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她有些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目光掃過屏幕，那個跳動的名字讓她心頭猛地一緊：張?zhí)祓B(yǎng)。
怎么會是張教.授？這個節(jié)骨眼上？
這么快就知道了跳槽的事了嗎？
蘇晨動作這么快？
她下意識地抬眼瞥了瞥桌對面的蘇晨，臉上迅速堆起一個混合著慌亂和歉意的表情，
“蘇總，實在不好意思，我得接個電話，挺重要的。”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晨沉浸在方才被婉拒的低落里，只是有些木然.地點了點頭，示意她自便。
林雨晴幾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快步離開了這間令人窒息的包廂，急切地尋找一個僻靜的角落。
走廊里.微涼的空氣讓她稍微定了定神。
電話剛一接通，林雨晴甚至沒等張?zhí)祓B(yǎng)那邊傳來任何聲音，就開始一股腦說，
“張所！蘇晨……蘇晨他剛才，居然要挖我去他的晨星農(nóng)機廠！
想讓我當(dāng)他的副手，全權(quán)負責(zé)技術(shù)部門！”
她語速飛快，仿佛慢一點就會改變什么，
“您放心！我已經(jīng)當(dāng)場拒絕了！非常明確！我怎么可能離開研究所？
我生是……呃，我是說，我的志向是為國家武器事業(yè)奮斗終身，這點絕不會變！”
她急于表忠心，差點咬到舌頭。
電話那頭，短暫的沉默了一會，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就在.林雨晴心里開始七上八下，懷疑信號是不是中斷了的時候，張?zhí)祓B(yǎng)的聲音終于傳了過來。
但語調(diào)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帶著一種近乎輕松的隨意，“小林啊，這個……其實呢，你大可.不必拒絕的嘛。”
“什……什么？！”林雨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失聲驚叫出來。
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有些突兀。她完全懵了。
不會是開玩笑的吧？！
自己身為軍方最高級別武器研究所的一級研究員，身上的機密和使命，怎么可能跳槽去一家……民營農(nóng)機廠？
而且張教授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的語氣聽起來還有點慶幸是嗎？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