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世家很強,但是在朝堂上現在也是被皇帝壓制的。
可眼前的宋文啟,為什么那么低調?
一般人跟皇帝的事兒扯上關系,不得敲鑼打鼓弄得滿世界都被人知道嗎?
宋文啟怎么那么低調?
他哪里知道,宋文啟也是一頭霧水。因為他距離圣旨比較近的原因,他能感覺到圣旨上那散發出來的墨水味道,都不是很久遠。
這讓他對于老道長消失之后的行程,越發的好奇。
甚至他隱約懷疑,是不是皇帝就在齊地?
不過此時,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懼怕眼前這個狗屁把總了。
大乾王朝,誰敢對抗圣旨,即便是世家嫡長公子,也得被瞬間碾壓的粉碎。
“蕭把總,你的討賊大軍,什么時候來?”宋文啟冷笑著問道。
“宋大人誤會了,剛才只是一時口誤,我說的是配合山下村,一同進山剿賊?!?p>對方小心翼翼地起身,遠遠的看著眼前的圣旨,“臥虎山也好,五彩山也罷,都是為人厭棄的山賊,此次耆戶長,能夠配合朝廷消滅他們,實在是為蘭陵消除一大害?!?p>“等本官回去之后,就上報千總,由千總大人為大人請功!”
“別著急啊,你不要蝎子酒的生意了?”宋文啟冷笑道,“還有那些甲胄和床子弩,你也不要了?”
“宋耆戶長,那都是誤會,沒有必要較真的,我還能真的讓您白忙活一場不成?”蕭把總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停的對宋文啟行禮。
宋文啟看向道長,道長恢復無所謂的姿態,讓宋文啟自己做主。
“好好好,不愧是世家子,這能屈能伸的本事,非常人能比。”
宋文啟的聲音越發的冰冷,“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我可未必能這么輕松放過蕭把總了就?!?p>“宋耆戶長,你不要太過分,一道圣旨而已,上面又沒寫你的名字!”蕭把總色厲內荏道,“我們蕭家可不是好惹的,你可能不知道,山東右參政,可也姓蕭?!?p>“我自然知道山東右參政也姓蕭,不過人家是蕭家主脈,而你則是一個不值一提的旁支而已,金陵蕭家恐怕連你是誰都不知道?!?p>宋文啟冷笑道,“我說的不對嗎,蕭把總?”
道長忽然開口,對李把總說道,“打斷一下,老道說一嘴,你說這圣旨上,沒有宋文啟的名字,我可不認可?!?p>“他的名字在上面呢!”
說著,當著蕭把總的面,攤開了圣旨,只見上面寫著,“諭山下村宋文啟、姚大猛并諸人知悉:爾等須恪遵道長調度,勤謹效力,早完欽工,各歸本業。欽此。”
“什么?宋耆戶長的名字,竟然在圣旨里?宋耆戶長的名號,皇帝都聽說了?”
蕭把總還以為,是道長拿著圣旨欺壓自己,發現宋文啟的名字竟然出現在圣旨之上,再加上宋文啟道破了他的身份,氣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唰”的慘白如紙,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差點癱軟在地。額角瞬間滲出豆大的冷汗。
“這次,我認倒霉,兩座山寨的寶藏我也不奢求了,鎧甲和床子弩,你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我以后絕對不會找宋大人的麻煩?!?p>“不是,這位把總大人,您五次三番地刁難我,甚至還想屠了我們村,就這么簡簡單單地想把事情翻篇?”
宋文啟冷笑道,“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太不把別人當回事兒了吧?”
“那你想如何?”蕭把總到,“你有什么想法,你直接跟我說。但是我想你既然知道,我只是個小小的把總,我的存在,無非也是眾人推到前臺來的棋子而已,你想獅子大開口,我肯定是做不到的?!?p>“金銀珠寶非我所愿。”
宋文啟道。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武器?人手?”
蕭把總知道,這一次自己不出血肯定是不行了,直接認命道,“這些東西也不是不行,只要我拿得出來,自然不會讓宋大人失望?!?p>“既然我能開口,肯定是大人能拿得出來的東西。”宋文啟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道,“殺你的代價,我承受不起,但要你半條命,總歸可以吧?!?p>蕭把總瞳孔一縮,佯裝鎮定道,“宋耆戶長,說笑了,大家同朝為官,何至于此?!?p>“你當初支持臥虎山,欺負我們山下村的時候,你怎么不說笑呢?”
宋文啟拽住對方的衣領,一拳打在對方的鼻子上,瞬間鮮血四溢,鼻子歪斜。
“你當初跟五彩山的賊人勾結,倒賣物資的時候,你怎么不說話了!”
宋文啟話音落下,又是一拳,這拳拳到肉,打得蕭把總頭暈眼花。
“宋文啟,你什么東西,也敢辱我!”
“蠢貨,你們都在看什么熱鬧!”
在挨揍的同時,蕭把總怒喝開口,一眾家丁這才反應過來,拿著武器朝著宋文啟沖了過來。
卻不料馬東等人的反應也很快,紛紛抽出兵刃,與對方對峙。
“不想你們蕭大人死在這,你們就繼續往前走!”
家丁們不敢賭,在他們潛意識里,這種鄉巴佬逼急了,是真的敢殺人的。
無奈之下,一群家丁小心翼翼地撤出了院子。結果還沒等抓兩個人質,就被宋文強等人死死地圍了起來。
“蠢貨,都別走!”
蕭把總不斷哀嚎,但宋文啟的拳頭就跟雨點一樣落下,從不停歇,對方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傳來陣陣劇痛,整個人的四肢百骸都仿佛又一股巨力傳來。
“耆戶長,我錯了,饒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p>見手下都出了院子,蕭把總是真的怕了,只能不停的出口求饒。
宋文啟不耐煩的一把扯斷了他一根手臂,最后對著他的腳踝又狠狠的踩了一腳。
蕭把總瞬間靈魂出竅,身體一陣抽搐之后,暈死過去。
“你小子,真會惹麻煩,有圣旨也不該如此造次?!钡篱L嘆了口氣,“你這般,還不如直接找個沒人的地方殺了他,剩了半條命,不等于給自己惹來天大的麻煩嗎?”
說著,道長從馬東手里拿過刀,“罷了,罷了,老道今天就替天行道,收了這惡鬼吧?!?p>“死人不會開口,死人也不如活著的殘廢,更加令人警醒”宋文啟搖頭,示意道長不要殺人,反而問道,“我弄殘廢了他,會進大牢嗎?”
“你當老道這圣旨是白求來的嗎?”道長搖頭道,“而且他能誣陷你跟山賊勾結,你就不能誣陷,不對,你有證據,怎么算是誣陷呢?!?p>“只不過頂多收拾他一個馬前卒,沒有多大意思?!?p>“我現在也頂多收拾他一個馬前卒,至于麻煩,那就麻煩吧。反正這群畜生,不拿我們這些老百姓當人?!彼挝膯⒑敛辉谝?。
道長點點頭,“留下他也可以,有老道罩著你,他們也不敢過分,正好讓蘭陵人都認識認識你,以后少招惹你?!?p>待一群家丁抬著對方走后,馬東抱拳道,“東家,在咱們家里殺人,確實麻煩,但何不讓我在他府中刺殺?”
“不用,刺殺那一套沒什么意思,而且有的人雖然還茍活著,其實已經死了?!彼挝膯⑿χf道。
弄殘廢蕭把總,看起來宋文啟過于莽撞。
但當看到圣旨有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宋文啟心里就有了底氣,也想好了應對之策。
宋文啟預料得不錯,當家丁抬著蕭把總回到軍營的時候,整個蘭陵瞬間發生了巨震。
先是縣令一頭包,氣得不行,旋即開始琢磨怎么拯救宋文啟。
而軍中不少同僚,則瞬間驚喜得不行,早就惦記蕭把總的利益渠道了,如今他廢了,別人豈不是就有了機會。
當下就有不少人站出來,跟上面打招呼,要為蕭把總出頭,要去替朝廷剿滅山下村。
但當宋文啟有圣旨,有蕭把總的把柄的事情傳出來,大家瞬間安靜了。
甚至還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當宋文啟只是個耆戶長的時候,即便是他手里有再多的證據,也只能被拿捏。
但宋文啟手頭有圣旨,且有證據的時候,被拿捏的就是他們了。
因為宋文啟拿著圣旨,別人不敢要他命,只要他還活著,就能源源不斷地找麻煩。
軍隊是最禁不住有人找麻煩的地方。
尤其是蘭陵的軍隊,早就爛透了。
接下來的日子,先是蕭把總在剿匪路上遇到山賊襲擊,不治身亡的消息傳了出來。
接著,就整個蘭陵就開始傳,說玉皇鎮出了個很有本事的耆戶長,雖然大家對于他連下兩座山頭的行為很是不滿,但卻沒有人敢招惹他。
因為他身上背著為皇帝修道觀的皇命。
而清掃商道,壓縮山賊生存空間的進度,也進展飛快,沒有了外界的幫襯,這群山賊退的飛快,至于商隊的車,更是一輛都沒有。
宋文啟站在棲霞山上,看著正在忙碌的鄉親們,內心頗為激蕩。
這段時間,通過多次跟山賊交手,不僅鍛煉了自己手下的作戰能力,也向外界表現出了自己這個新任耆戶長的不可招惹。
當然,還有個極好的消息傳來,那就是宋家二郎的保人撤銷了擔保,并且揚名,并且揚名誰也不能給他擔保,宋文彬的科舉之路又斷了。
驀然之間,宋文啟感覺天晴氣爽,整個人都有了大干一場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