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最近的日子不好過。
商道的截斷,使得他現(xiàn)在只能坐吃山空。
草原那邊沒了補給,原本還算穩(wěn)定的局面,也變得波云詭異。
此前,還有周邊小部落的緩沖。
但是現(xiàn)在,征兵都把周圍人給抽空了。
現(xiàn)在沒了緩沖,形勢變得嚴峻起來。
攻打百羅國,也因為天寒地凍不得不擱淺。
百羅國王奸詐,明面上答應的好好的,說同意發(fā)兵協(xié)助,實際上發(fā)來的人,都是一些老弱病殘。
這可把李虎給氣壞了。
但好在,百羅國的商道還在,短時間內還能扛得住。
只要拿下百羅國,不僅能夠解決眼前的困境,還能擁有一個出???。
就能徹底擺脫明州的圍堵。
現(xiàn)在,本家也幫不上忙。
他寫信求救。
得到的答復差點讓他崩潰。
信上就四個字:好自為之。
“主公,前線急報。”李莽快步進來。
李虎穩(wěn)住心神,“什么事?”
“明州發(fā)兵了。”
“你說什么?”
李虎一愣,“這才剛過完年,還沒立春了,冰雪都沒完全融化!”
李莽苦笑道:“主公,快些做準備吧?!?/p>
李虎氣的咬牙切齒,第一時間召集所有的文臣武將,第二件事,便是將城外駐守的大軍召回城內駐守。
打?
打個屁。
明軍現(xiàn)在實力太強了,半個月就拿下了東??ず湍狭挚ぃ⒁呀?jīng)傳過來了。
雖說,現(xiàn)在明軍勢力一分為二,又多了一個叫趙正的經(jīng)略,可明眼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汪成元的擴張。
這個叫趙正,得必然是汪成元的人。
“主公,咱們只需要困守城內,要不了幾天,明軍就會知難而退?!?/p>
“漠州城高墻深,沒有十幾萬兵力,休想攻破,現(xiàn)在天下各路反王猶如雨后春筍一般,他肯定分不出這么多兵力來?!?/p>
下方眾人談論著。
李虎卻沒有太多心思去聽,他現(xiàn)在很難受。
甚至在權衡一件事。
那就是要不要投降。
一旦漠州城被攻破,他就完了。
以汪成元的性子,肯定會將他挫骨揚灰。
活著還能夠繼續(xù)享受榮華富貴。
至于此前的仇恨。
乃戰(zhàn)之罪也。
不是人的罪。
兩軍交戰(zhàn),刀劍無眼嘛。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可隨之而來的, 便是如同跗骨之蛆一樣,深深的扎根他內心深處。
但是,下方都是請戰(zhàn)的,無一人投降。
他要是說這種話,還怎么當主公?
豈不是被眾人嗤笑?
這時候,人群中有一人說道:“可是,明軍掌握了一種強大的攻城設備,據(jù)說沒有一座城池能夠抵抗的了。”
“明州周邊那些郡城的城池,又有幾個是矮小的?”
“可結果呢,還不都是被攻破了?”
“你說這話什么意思?”有人站出來呵斥道:“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未言勝,便言敗嗎?”
“明州有高人坐鎮(zhèn),兵強馬壯,又得圣旨,占據(jù)大義和先機,對方已經(jīng)切斷了咱們的退路,我想,明州方面肯定已經(jīng)知道咱們準備動百羅國。”
“百羅國王虛與委蛇,未嘗沒有明州的影子,說不得,他們就在等我們出兵去攻打百羅,到時候前后夾擊。”
此話一出,眾人都面面相覷,一個個都說不出話來。
這種可能性挺高的。
李虎看著年輕人,“王軒,你接著說。”
“主公,從李愨到李寶山,在到現(xiàn)在,咱們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主動權,對方陣營絕對有頂級的高人坐鎮(zhèn),對方本來有機會能一次性拿下咱們,卻遲遲沒有動手,原因也很簡單?!?/p>
“攻城麻煩,故而留出破綻,讓我們出手,百羅就是這個破綻,所以這百羅不能攻破,攻之,我等必然要被前后夾擊?!?/p>
“那為什么現(xiàn)在對方又主動來攻呢?”李虎問。
“這也簡單,因為他們已經(jīng)沒把漠州放在眼里了?!蓖踯幙嘈Φ溃骸懊髦葑鴵戆丝ぶ?,看起來不是很多,可在北地卻是無人可以撼動的,而且步步為營,穩(wěn)扎穩(wěn)打,前有中南郡這個樞紐,后有樂都郡這個聚寶盆。
現(xiàn)在又占據(jù)東??み@個出海口,進可攻,退可守也?!?/p>
“對方之前不攻擊,第二原因是因為想把咱們釘死在這里,鎮(zhèn)守草原,但是現(xiàn)在,對方實力夠了,拿下漠州,比留下咱們更加的合適?!?/p>
說到這里,王軒深吸口氣,“所以屬下以為,或許可以投誠,汪成元是野心勃勃之人,就算他是忠臣,他手下的人也會推著他往前走?!?/p>
“眼下乾坤未定,主公越早加入,被重用的概率就越大,而且主公家世淵源,汪成元必然來者不拒也!”
說完,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眾人表情都復雜到了極點。
有憤怒的,有悲哀的,苦笑的,淡漠的,不一而足。
所有人都知道,漠州,強弩之末。
比不得明州。
汪成元大勢已成也。
其實也怪李虎,畏手畏腳的,要是一開始就出兵,也不會養(yǎng)出汪成元這么個心頭大患。
這等于他一手把大好的江山,讓給了別人。
汪成元面無表情的看著其他人,“你們呢,是怎么想的?”
無人應答。
這時候,一個中年文士道:“沒有補給,這一城的人支撐不了多久的?!?/p>
“或許可以跟汪成元談一談。”
原本眾人都主戰(zhàn),而王軒戳破這一層窗戶紙后,陸陸續(xù)續(xù)就有人表態(tài)。
但沒有一個武將表態(tài)。
文成可以說和,武將不行。
李虎扭頭看著臉色漲的通紅的李莽,“莽子,你可有想說的?”
李莽搖搖頭,“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p>
李虎笑了。
所有人中,李莽是最莽的。
有勇無謀,說的就是他。
根本不會考慮太多。
可就是這樣的人,此刻居然也不嚷嚷著開戰(zhàn)。
可見眾人已經(jīng)沒有交戰(zhàn)的勇氣了。
或許,在多次輸給明州之后,他們就已經(jīng)沒機會了。
“罷了,罷了,若不是為了心中大義,我早就開關放敵了,今日輸了,不是輸給了汪成元,而是輸給了我心中的大義也?!?/p>
李虎眼眶紅了。
眾人紛紛拜倒:“主公深明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