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昨日殺了兩只山羊,大家都餓壞了,今日開工,不許偷懶!”
趙毅一邊往山上走,一邊鼓勵著村民們。
“哎呀,趙師爺,您就別來了,您就別來了!早晚有一天,我們會把土地變成我們的,我們會努力的!”
這人身材高大,正是當初被齊牧釋放出去的土匪之一,名叫齊奮。
在他旁邊,一個身材略顯瘦削,但渾身上下都是結實的男人,推開了另一個男人:“別這么夸張,開荒隊都不見你的影子。”
“哎,這你就不懂了。這幾日,他一直在朱老頭的地里干活!”
另一人附和道。
頓時,又是一聲驚呼:“什么?他怎么不去做縣令大人交代的事情,卻在別人的地里干活?”
“住口,都住口!”
齊奮連忙擺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說話,就連瘦弱男子的嘴也被捂住了。
不過,也有不少人等著他的笑話,紛紛附和道:“還不是為了討好他,讓他嫁給他!”
“朱老爺子的女兒叫朱小靜,長得可好看了!
“是啊,否則我們的齊奮怎么可能像齊奮一樣?”
“呵呵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
一名十八九歲的少女滿臉通紅,捂著腦袋往山上走。
看到這一幕,齊奮心中一緊:“喂,小靜!”
“瞧你,還不是因為自己的嘴巴太大!你們的舌頭怎么這么多!”
“一個黃花大小姐,哪里禁受得起這樣的侮辱!”
“明日若有下次,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齊奮惡狠狠的罵了一句,快速的跟在朱靜的身后。
趙毅在一旁看得連連搖頭。
縣城里的少女多了去了,那些土匪手腳麻利,倒是有不少人跟她關系不錯。
自從被釋放之后,他們就一直在寧海縣的農夫身邊,過著將近兩年的日子。一開始的時候,農民們對他們還有些戒備,但到了后來,大家都變得友好起來。
他們口中的“上門女婿”,可不是鬧著玩的。
站在后面的朱老爺子,聽到幾個小家伙拿自家女兒開涮,也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他年紀大了,妻子去世的很快,家里只有她一個女兒,平時農活都是朱靜在做。
可是,從半年之前,齊奮就不斷的幫助家里,翻耕翻耕,收割農作物,讓自己省去了很多的麻煩。
他對齊奮的表現很是滿意。
“這個齊奮,還真是憨厚啊。”
朱老爺子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朱老爺子沒好氣地說道:“你憨點有什么不好?我覺得傻一點挺好的。有他在,我也就安心了。”
“你真的要將自己的閨女許配給他?”
“什么意思,我又沒想過要把自己的女兒給娶了,難道我還能讓他每天都跟在我女兒身邊嗎?我覺得他挺好的。”
朱老頭聽了這話,有些不樂意了。
“他以前是土匪。”
那個人說。
朱老頭慢慢地搖了搖頭:“唉,往事如煙,往事不堪回首。自從齊大人將那些原本屬于黑風寨的山賊給釋放了,他們并沒有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反而將兩個山頭開墾成了農田,不知道有幾個人,被他們給養活了?現在,我們寧海縣的人,應該感謝他們才對。”
“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他們也不會選擇做山賊。”
“那是他們運氣好,遇到的是齊先生,而不是你。這要是在別處,你這腦袋都要被斬首了,怎么可能還有重新做人的可能。”
朱老頭說著說著,臉上就露出了喜色:“嘖嘖,這個齊奮,竟然和我們縣令大人同姓,說不定五百年前,他們就是一個家族的人。”
“咦,你的聲音有些耳熟,莫非是新來的難民?”
他一瘸一拐的,上山的時候速度就不快,每次都是墊底的那種,如今忽然被人拉著說話,著實讓他有些吃驚。
然而,他話音剛落,旁邊就沒有了動靜。
朱老頭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左右張望了一下,卻什么都沒有看到。
卻不知道,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正帶著淡淡的笑容,悄無聲息的從大路上跳了下來。
他悄無聲息地潛入樹林,輕車熟路地回到了黑風寨。
現在村子里空蕩蕩的,但屋子還在,只是有些破舊。
他進入了以前山賊聚會的大殿,卻見大殿中多出了一個木架,木架上擺滿了新的靈位,每一個靈位上,都有前幾任寨主的姓名與生辰八字。
而在靈位之前,則是放了一個小香爐,里面點著三炷香。
他怔怔地看著。
“頭,頭兒?是您嗎?”
一道聲音從后面傳來。
凌沖回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老部下,嚴力。
“頭兒!果然是您!“你又來了!我現在就通知大家!”
嚴力一臉激動道。
凌沖搖頭。不用管他們。”
凌沖看向不遠處的諸多靈位:“你是不是煉制的?”
嚴力訕訕一笑:“怎么會呢?齊大人已經讓縣城的木工準備好了,所以,我讓你把這些東西放在這里,然后再去上一炷香。”
“他們在什么地方睡覺?是何人下葬?”
“馬上就好,齊大人已經準備好了,齊大人已經準備好了紙條。”
嚴力話說到一半,頓時急了:“大哥,您別告訴我,您這次來,就是為了報復齊先生?”
“大哥,您別誤會,齊先生是一位非常好的官員!他們都被他照顧的很好。他雖然不在,但如果他能把話說清楚,你就不會再躲著我們了!”
“老板,你冷靜點,這里的人都在……”
凌沖哈哈一笑,伸手在嚴力頭上一按:“好啦,我心里有數。”
嚴力依然有些不放心:“齊先生真是一位賢臣,只可惜,如今不在。不知何時才能歸來,亦不知……能否歸來。”
“怎么?”
凌沖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嚴力將齊牧與蘇錦成婚,皇上欲下旨迎娶郡主之事,一一告訴凌沖,末了又道:“若無此事,你區區知縣,如何會被遣往北海這種偏遠之地,與蠻族正面交鋒?哎,打仗哪有不危險的,否則我們村也不至于有這么多弟兄了。”
“齊先生這是要走了嗎?”
凌沖忽然一掌,在他肩頭一按:“別急。我答應你,齊牧一定會安全歸來。”
“啊?”
嚴力不知道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