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心頭一跳,一溜煙奔出堂屋。
趙大人見狀,又去安撫云佩蘭。
怕刺激云佩蘭,他言語中都不敢提及顧知樂。
云佩蘭被迫轉移了注意力,一時有些茫然。
看得出來,她確實受到了刺激,但還沒有到瘋癲的程度。
這種情況下,唯有讓她關注顧洛英,全身心地照顧顧洛英,她才能慢慢地好起來。
趙大人說著說著,自己也是難過起來,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媳婦沒了,今后他的人生將如何孤寂?
可他身為一島之主,還得打起精神來安排島上其他居民的生活。
侏國鬼子基本上被趕了出去,糧食得用幾天的時間才能全部搬回來。
之后,他還要根據人數來分配糧食,勢必讓每家每戶都有糧吃,否則就會有人餓死。
另外,島上被破壞的房屋和莊稼,也得花時間去修葺,去耕種。
這所有的事堆積在一起,讓他根本就沒有時間難過。
見云佩蘭不再鬧騰,那幾個年輕人遂不動聲色地出去。
昭昭在房間里找到草席,又去倉庫拿了兩把鋤頭。
那幾個年輕人幫著去離后院不遠的山腳下挖了一個坑,之后,顧微用草席裹著小弟的身體,哭著戀戀不舍地把小弟放到坑里。
難怪云佩蘭不舍,她也是舍不得小弟就這么離開他們啊!
那幾個年輕人把挖出來的土填回去,又聚攏出一個墳包來。
昭昭在一塊木板上刻了字,插到小弟的墳前,那就是小弟的墓碑了。
來世一遭,還什么都不懂就死在侏國鬼子的手上,希望小弟下輩子能投到一個和平的年代,平平安安地長大。
天色已經很晚了,那幾個年輕人告辭離開,顧微跪坐在墳前,悲傷地哭泣。
唯有林萱比較淡定。
林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們埋葬那個幼小的孩童,心中只有一點感觸。
到底不是顧洛汐,當顧洛汐的神魂塵封之后,她看待顧洛汐的家人就如同陌生人似的,雖然同情,卻是無法感同身受。
夜幕降臨,天邊的那團烏云逐漸地變得明顯起來。
昭昭擔心地看了看天空,領著林萱和顧微回去。
云佩蘭在家里到處尋找小兒子。
看見顧微,她奔過來,急切地抓住顧微的手臂,“顧微,你看見知樂了嗎?知樂不見了,我才出去一會兒,就找不到他了。
“怎么辦,沒有我在身邊,他會很害怕的。”
在一起生活的時間長了,她和顧微的關系變得親近,便不再以排序稱呼,而隨意地呼喚名字。
顧微的眼睛哭得紅紅的,看蘭姨娘焦急的模樣,她想起自己之前親自把小弟埋到坑里的事,鼻頭一酸,沒忍住地抱著蘭姨娘哭起來。
她覺得對不起蘭姨娘,帶著歉疚越哭越傷心。
云佩蘭以為她被欺負了,只好安慰她。
林萱的身體疲憊,被吵得頭疼。
她難受地皺了皺眉頭,站著不穩地往旁邊倒。
昭昭急忙扶住她,“……媳婦,你怎么了?”
有那么一瞬間,昭昭想喊“洛汐”,可他知道這不是顧洛汐。
喊林萱的話,就得承認顧洛汐已經沉睡的事。
是以,喊媳婦,可能是最妥當的。
林萱靠在他的身上,有氣無力地道:“昭昭,我好困,好想睡。”
昭昭遲疑一下,“好,那你睡,我守著你。”
這里的事處理得差不多了,原本他還想帶著林萱盡快回山谷里去。
山谷里有經過修葺的地宮,離地面很深,如果當真打雷,且那天雷是針對顧洛汐來的,屆時也可以躲到地宮里去。
可顧洛汐的身體受不了,他背著顧洛汐的身體走不快,恐怕走一天一夜也難以趕到山谷里。
再則,夜間不好趕路,還需得有人幫忙拿火把。
也不知道那天雷會不會打下來,只能祈禱那天雷不是顧洛汐引來的。
昭昭扶林萱進屋里去躺著,他剛想起身,林萱便抓住他,“昭昭,你不要走,我害怕。”
昭昭反握住她的手,安撫道:“我不走,我就在屋里。”
“好,昭昭真好。”林萱勾起唇角,甜蜜地微笑。
太累了,堅持不住,才過一會兒,她的眼皮就沉重地耷拉下來。
“昭昭,咱們明日回山谷里去,好不好?我想孩子了。”她迷迷糊糊地道。
身體不允許,要不然她都想連夜趕回去了。
孩子在山谷里,只有回去,才能見著孩子。
昭昭頷首:“好,等你休息得差不多了,咱們就走。”
來時,他和顧洛汐動用輕功,速度驚人,沒用多少時間就趕到龍井村,和林萱一起回去的話,應該很費時費力。
等林萱睡著,他又盯著窗外的烏云。
有打雷的征兆,卻是遲遲都打不下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擔憂了一個多時辰,外面的哭聲漸漸地停了下來,應該是顧微扶著云佩蘭去睡覺了。
昭昭也挺累的,看了林萱一陣,他還是脫了鞋子躺下去。
即便是顧洛汐的身體又怎樣?顧洛汐也是他的媳婦。
林萱依戀他,哪怕在睡夢中,也下意識地靠近,并往他的懷里鉆。
昭昭哪里受得了這種誘惑?直接抱著,再往唇上吻幾下。
如果再禽獸一點……
好吧!他始終是君子,還做不來特別禽獸的事。
林萱這一覺直接睡到次日午時。
她醒來發現自己用了那么多時間來睡覺,立馬驚呼虧大了。
她只有三天的時間,怎么能拿來睡覺呢?
想來,都是怪顧洛汐,顧洛汐與侏國鬼子打斗的時間太長,才使得這身體如此疲憊的。
她也不想倘若不是顧洛汐過于疲憊,怎么會答應讓她來占用這身體呢?顧洛汐可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主。
二人吃過午飯,帶幾個煮熟的土豆做干糧,便上路了。
顧微送他們離開,看了周圍一陣,納悶地道:“十姐夫,都到這會了,十姐姐為何還沒有回來?”
昭昭汗了一把,不知道怎么回答。
顧微的目光落到林萱的身上,“林姑娘,我記得十姐姐昨日離開之時,穿的就是這身衣裙,你怎么穿十姐姐的衣裙?還是說你有一身和十姐姐一樣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