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巖松一聲怒喝,箭步上前擋在姚清竹身前,但還是晚了一步,靠枕擦著他的手臂砸在了姚清竹的肩膀上。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姚夢蘭卻像是瘋了一樣,通紅著眼睛,指著被哥哥護在身后的姚清竹,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說什么了?!”
“是她自己親口說出這么不要臉的話!”
“她這是把我們姚家的臉面,狠狠丟在地上讓別人踩!”
“就為了她那點可笑的喜歡,她一點都不顧及我們姚家的名聲!”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缺氧的魚。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她趕出姚家!免得整個姚家都被她這種弱智的行為連累!”
“你給我住口!”姚巖松氣得臉色發(fā)白,還想要說什么。
姚夢蘭卻突然古怪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充滿了怨毒和自嘲。
“呵,就算她真的跟姚家斷絕了關(guān)系,別人就不會在背后嘲笑我們姚家了嗎?”
“別人更是會嘲笑我!嘲笑我姚夢蘭!”
她猛地抬起手,食指幾乎要戳到姚清竹的鼻子上。
“所以她就是一點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家,一點都沒有考慮過我這個姐姐!”
“她只顧著她自己那點卑微的喜歡!”
“我姚夢蘭,才不想要這樣的妹妹!”
惡毒的詛咒還在客廳里回蕩。
姚清竹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因為嫉妒和憤怒而徹底扭曲的臉。
她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
在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憤怒、難堪,都像是潮水般退去,她的心,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趁著姚夢蘭聲嘶力竭停下的間歇,她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輕飄飄的,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姚夢蘭用怒火筑起的堡壘。
“大姐,你這么生氣……”
她頓了頓,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望進姚夢蘭瘋狂的眼底。
“不會是因為跟思淵哥離婚,而后悔了吧?”
瞬間。
整個客廳,落針可聞。
姚清竹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姚夢蘭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之上!
“滋啦——”一聲!
非但沒能澆滅,反而激起了一陣更加滾燙,更加灼人的蒸汽!
姚夢蘭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臉上的猙獰和瘋狂,瞬間凝固成一個古怪的表情,像是震驚,又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的難堪!
下一秒,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那是一種被極致的憤怒和羞辱所支配的戰(zhàn)栗!
“你……說……什……么?”
她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尖銳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我會后悔?”
她死死地瞪著姚清竹,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仿佛要噴出火來!
“姚清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后悔了?!”
面對大姐那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自己的模樣,姚清竹卻出奇地沒有害怕。
她只是往哥哥姚巖松的身后又縮了縮,探出半個腦袋,倔強地迎著她的目光。
“那你干嘛反應(yīng)這么大?”
“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轟——!”
姚夢蘭的理智,徹底斷線!
“我殺了你這個死丫頭!”
她尖叫一聲,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瘋了一樣就朝著姚清竹撲了過去!
“夢蘭!”
姚巖松臉色大變,趕緊死死地從身后抱住了她!
“你瘋了!快放手!”
“大哥你別攔著我!”姚夢蘭在他懷里瘋狂地掙扎著,伸出手臂,指甲幾乎要抓到姚清竹的臉上!
“我今天非要撕了她的嘴!”
“你看這死丫頭,是翅膀硬了,敢這么跟我說話了!”
姚巖松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將她控制住,急得滿頭大汗。
“都少說兩句!你們想把這個家給拆了嗎?!”
躲在姚巖松寬闊的背影后面,姚清竹看著狀若瘋癲的大姐,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心里的委屈和逆反心理一股腦全涌了上來。
她沖著姚夢蘭,悄悄地,做了一個鬼臉,還吐了吐舌頭!
這個小動作,精準無比地落入了姚夢蘭的眼中!
“啊——!”
姚夢蘭氣得幾乎要昏厥過去,發(fā)出一聲更加凄厲的尖叫!
“姚清竹!我跟你拼了!”
就在這時!
別墅的大門“咔噠”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吵什么吵!大晚上的,整棟山莊都快聽見你們的聲音了!”
一道沉穩(wěn)而又不怒自威的男聲,如同驚雷般在客廳里炸響!
客廳里劍拔弩張的三兄妹,動作齊齊一滯!
姚巖松抱著姚夢蘭,姚夢蘭伸著手,姚清竹躲在后面,三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僵在了原地。
門口,站著一對中年夫婦。
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儒雅,但此刻眉頭緊鎖,臉色黑沉得能滴出水來。
正是姚家的頂梁柱,姚成鋒!
他身邊的女人保養(yǎng)得宜,氣質(zhì)溫婉,此刻正一臉憂心地看著客廳里的亂局。
是他們的母親,林慧。
“爸?媽?”
姚巖松最先反應(yīng)過來,聲音里帶著一絲尷尬和無措。
姚夢蘭也瞬間冷靜了些許,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但胸口依舊劇烈起伏,眼睛通紅地瞪著姚清竹。
而姚清竹,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
她“嗖”地一下,從姚巖松身后竄了出來,一溜煙地躲到了姚成鋒的身后,伸出手緊緊抓著父親的衣角。
那模樣,活像一只在外受了欺負,回家找家長告狀的小貓。
姚成鋒看著眼前這不成體統(tǒng)的一幕,火氣更盛!
他反手抓住姚夢蘭的手腕,將她從姚巖松的懷里拉了出來,拖到了一旁的單人沙發(fā)上。
“給我坐好!”
他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姚夢蘭被他這一下,也徹底沒了脾氣,只是氣鼓鼓地坐在那里,扭過頭不看任何人。
姚成鋒這才深吸一口氣,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三個子女。
“說!”
“到底怎么回事!”
客廳里一片死寂。
姚夢蘭鼓著腮幫子生悶氣。
姚清竹躲在父親身后,委屈地低著頭,也不吭聲。
姚成鋒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大兒子姚巖松的身上。
“巖松,你說!”
姚巖松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和疲憊。
他看了一眼氣鼓鼓的大妹,又看了一眼躲起來的小妹,只得硬著頭皮,將今晚發(fā)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解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