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沖到衣柜前,“嘩啦”一聲拉開柜門。
一排排漂亮的衣服,像是在等待著她的檢閱。
她的目光在那些裙子上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了一條嶄新的鵝黃色連衣裙上。
就是它了!
她又跑到梳妝臺前,瓶瓶罐罐擺了一桌子。
她仔仔細細地,給自己化了個精致的淡妝,將眉眼描繪得越發靈動。
鏡子里的女孩,明眸皓齒,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雀躍和期待。
她滿意地轉了個圈,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步輕快地走下了樓。
然而,她的腳尖剛沾到一樓的地板,那不成調的曲子,便戛然而止。
客廳的沙發上,赫然坐著一個人。
姚夢蘭!
姚清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腳步也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她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試圖尋找一條可以悄悄溜走的路線。
可已經晚了,沙發上的姚夢蘭,已經抬起了眼,冷冷地看了過來。
姚清竹的心,咯噔一下!
大哥不在家!
要是大姐現在要揍她,她可打不過!
她只能硬著頭皮,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大姐,你……你還沒去公司啊!”
姚夢蘭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看一個白癡。
“今天周日,我去公司干什么?”
“……”姚清竹頓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怎么就忘了今天周日!真是蠢死了!
不過,姚夢蘭倒是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起身過來揍她。
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將她從頭到腳,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又冰冷。
最終,姚夢蘭的視線,落在了她精心打扮過的臉上。
她扯了扯嘴角,語氣很淡,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插了過來。
“打扮得這么漂亮,去見陳思淵?”
姚夢蘭那淬了冰的刀子一樣的問話,讓姚清竹渾身一僵。
她攥緊了身側的裙擺,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當場抓包的小偷,窘迫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她的嘴唇囁嚅了幾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是思淵哥他們大學室友聚會。”
“他叫上我跟青青……一起去熱鬧熱鬧。”
她說完,便垂下頭,不敢去看姚夢蘭的眼睛,像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姚清竹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緊張而急促的呼吸聲。
下一秒,一聲極輕,卻又充滿了蔑視的嗤笑,從沙發那邊傳了過來。
“嗤。”
姚清竹猛地抬頭。
只見姚夢蘭靠在沙發上,雙臂環胸,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你就喜歡跟這些不入流的人混在一起。”
這句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了姚清竹的心里。
她的臉“唰”地一下白了,眼眶瞬間泛紅。
她想反駁,想大聲說思淵哥和他的朋友不是不入流的人!
可話到嘴邊,卻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怕。
她怕自己一開口,迎來的就是大姐更猛烈的暴風雨。
就在姚清竹以為自己今天肯定走不出這個家門的時候,姚夢蘭卻忽然開了口。
那聲音,依舊是冷的。
“去吧。”
姚清竹:“???”
她的嘴巴都驚得有些合不攏了。
她傻愣愣地看著姚夢蘭,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她姐……讓她去?
這……這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就是因為這件事,大姐氣得差點把桌子都給掀了,兩個人幾乎撕破了臉皮!
怎么一覺醒來,她姐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姚清竹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她看著姚夢蘭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出一點點線索。
可什么都沒有。
那張漂亮的臉上,只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姚清竹一頭霧水,但求生的本能告訴她,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她幾乎是逃跑一樣地沖向玄關,生怕晚一秒,她那個喜怒無常的姐姐就會反悔。
“砰”的一聲。
防盜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姚夢蘭一個人。
她臉上的譏誚和冰冷,沒有絲毫減退。
她緩緩地,又拿起了被自己丟在茶幾上的手機,指尖劃開屏幕,繼續瀏覽著微博上的那些帖子。
熱搜上,宮子航砸東西的視頻還在瘋狂發酵。
陳思淵還愛著她,這一點,姚夢蘭深信不疑。
昨天他那么做,不過就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引起她的注意罷了。
既然如此……
他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姚清竹那個黃毛丫頭?
姚夢蘭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不屑的冷笑。
在她看來,陳思淵之所以還跟姚清竹來往,目的再單純不過了。
姚清竹,不過是他想重新攀上姚家的一根紐帶罷了。
是他用來試探自己態度的一顆棋子。
至于姚清竹那點可笑的喜歡……
在姚夢蘭看來,那純粹就是小女孩的慕強心理在作祟。
畢竟是她的親妹妹,長相上有那么幾分相似,骨子里的慕強,想必也是一模一樣。
陳思淵帶她賺了那么多錢。
長得又確實好看。
有點朦朧的好感,再正常不過了。
僅此而已。
只要陳思淵還想重新追回她,姚清竹那個黃毛丫頭,就只能哭著鼻子黯然退場。
姚夢蘭舒服地靠在沙發柔軟的椅背上,修長的雙腿優雅地交疊,眼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光芒。
她甚至已經開始認真思考,等陳思淵真的找上門來,痛哭流涕地求復合時,她應該用一種怎樣高傲又不失風度的姿態,來拒絕他。
是該冷漠地告訴他“我們回不去了”?
還是該帶著一絲憐憫,對他說“你很好,但我們不合適”?
她的思緒開始飄遠,一幅畫面在腦海中清晰地構建起來。
昏暗的酒吧,或是下著淅淅瀝瀝小雨的街頭。
陳思淵站在她的面前,眼眶通紅,曾經挺直的脊梁,此刻卻微微彎曲,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他會用那沙啞又充滿磁性的聲音,對她說:“夢蘭,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之前做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能重新站在和你一樣的高度。”
“只是為了能夠堂堂正正地告訴你,我……配得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