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速極快地辯解著,仿佛這樣就能說服自己。
“報警!我馬上就報警抓他!”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緊接著,是比剛才更加冰冷的質問。
“蠢貨!”
宮翔的聲音里充滿了失望和鄙夷。
“我問你的是這個嗎?我問你,你干出這種事情,不知道把記錄刪干凈嗎?!”
這一聲怒罵,讓宮子航瞬間啞火。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道:“我……我刪了……”
“我每次都刪了的!肯定是那個黑客太厲害,把數據全都恢復了!”
“呵。”
宮翔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黑客也好,恢復也罷,馬上把這件事給我壓下去!”
“明天開盤前,如果因為你的這些丑聞,影響到宮氏集團的股價,你知道后果!”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啊——?。?!”
宮子航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癲狂,他將手機狠狠砸向墻壁,昂貴的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陳思淵!”
“陳!思!淵!”
他雙目赤紅,如同地獄里爬出的惡鬼,一字一頓地嘶吼著。
“我他媽要你死?。?!”
……
也就在這一天。
娛樂圈里,幾個好不容易湊夠了宣傳費,買了熱搜準備為自己新歌、新劇宣傳的明星和他們的團隊,正集體對著手機屏幕發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花大價錢買來的熱搜,在榜單上待了不到十分鐘,就被#宮子航多人運動#給擠了下去。
然后,又被#陳思淵凈身出戶#給爆得無影無蹤。
某頂流偶像的經紀人看著自家偶像那條“新歌發布”的熱搜被壓在第49位,氣得差點當場心梗。
所有人的心里,此刻都只有一個念頭。
靠!
這兩人還有完沒完了!
宮子航還沒來得及構思出一百種讓陳思淵生不如死的報復方案。
他辦公室的座機,就響了。
那鈴聲,在此刻死寂又狼藉的環境里,顯得格外尖銳刺耳。
宮子航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下屬,正要發火。
可看來電顯示,他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一個陌生的,但區號卻無比熟悉的號碼。
臨海市公安局。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瞬間纏上了他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免提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公式化的男聲。
“請問是宮子航先生嗎?”
“我是?!睂m子航的喉嚨有些發干。
“這里是臨海市公安局,根據網絡上流傳的關于你涉嫌招嫖、聚眾淫亂的相關證據,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你立刻到市局配合調查?!?/p>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宮子航的神經上。
招嫖?
聚眾淫亂?!
傳喚?!
宮子航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公關團隊呢?他花出去的八位數呢?
為什么……會直接捅到警察那里去?!
陳思淵!
又是陳思淵!
這個雜種,他不僅是要搞臭自己的名聲,他是要直接把自己送進去!
電話那頭,見他遲遲沒有回應,聲音冷了幾分。
“宮子航先生?你聽到了嗎?”
“聽……聽到了?!?/p>
宮子航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掛斷電話的那一刻,他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踉蹌著跌坐回那張沾滿了他怒火與恥辱的真皮老板椅上。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
與此同時,“人間煙火”一號店。
這里的氣氛,與航城科技的總裁辦公室,簡直是兩個世界。
炭火燒得正旺,烤肉在鐵網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誘人聲響,濃郁的香氣混合著啤酒的麥芽香,在空氣中彌漫。
包廂里,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王云雷舉著滿滿一大杯扎啤,臉膛喝得通紅。
“來!兄弟們!為了淵哥今天的神之一手!干了!”
“干!”
牛犇、張子豪和侯躍庭也紛紛舉杯,幾個大玻璃杯重重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操!老四你是沒看,”王云雷一口氣灌下半杯酒,抹了把嘴,興奮地嚷嚷道,“那姓宮的孫子最后那條微博,評論區直接被沖了三百萬條!那叫一個壯觀!”
牛犇甕聲甕氣地補充:“我估摸著,他現在正躲在辦公室里哭呢?!?/p>
“哭都是輕的!”張子豪冷笑一聲,往嘴里塞了一大塊烤得焦香的五花肉,“就他干的那些爛事兒,淵哥這是替天行道!”
一旁的姚清竹他們三個女孩,雖然沒喝酒,但也端著果汁,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姚清竹的美眸,不時地落在陳思淵身上。
這個男人,在網上掀起了那樣一場驚濤駭浪,此刻卻安靜地坐在那里,慢條斯理地給大家烤著肉,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種運籌帷幄之后的云淡風輕,讓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夜漸漸深了。
這場慶祝的盛宴,也到了該散場的時候。
“得,我跟子豪得去趕飛機了。”王云雷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有些意猶未盡地站起身。
“走,我送你們?!标愃紲Y放下夾子,也站了起來。
“淵哥,不用麻煩,我們打車去就行。”張子豪連忙說道。
陳思淵瞥了他一眼,一臉嫌棄:“廢話真多。”
一行人出了包廂,陳思淵開著車,載著張子豪和王云雷,徑直駛向臨海市國際機場。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飛速倒退,拉扯出一條條絢爛的光帶。
抵達機場,停好車。
陳思淵看著正從后備箱搬行李的張子豪:“回去把工作辭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別帶了,沒用的都扔了?!?/p>
“重要的,直接打包用快遞寄過來?!?/p>
張子豪聞言,手上動作一頓,咧嘴一笑:“知道的,淵哥?!?/p>
陳思淵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帶著幾分認真:“等到辭了工作,買張機票,輕輕松松一個人過來就行?!?/p>
“工作的事,我給你安排。”
一句“我給你安排”,平淡無奇,卻讓張子豪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