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摞厚厚的合同文件全部簽完,天色已經(jīng)擦黑。
陳思淵和侯躍庭并肩走出宏圖地產(chǎn)的大門,身后跟著送到門口、依舊在九十度鞠躬的公司老總。
“淵哥,我到現(xiàn)在……還跟做夢一樣?!?/p>
侯躍庭捏著手里的文件袋,感覺輕飄飄的。
陳思淵伸了個(gè)懶腰。
“走,喝酒去。”
“去酒吧?”
“不去,”陳思淵擺了擺手,神秘地眨了眨眼,“去老地方,擼串?!?/p>
十幾分鐘后,城南巷子里那家他們吃了好幾年的“袁記燒烤”大排檔。
老板袁程飛正圍著圍裙,一臉愁容地扇著炭火,看到他們倆,愁苦的臉上才擠出一絲笑意。
“喲,是陳大老板和侯大老板來了!”
他走過來,遞上兩瓶啤酒。
“真是難得,兩位現(xiàn)在都是開超跑、住別墅的人了,還沒忘了我這破攤子,真是不忘初心啊!”
這話里,帶著點(diǎn)自嘲,也帶著點(diǎn)羨慕。
侯躍庭喝了口酒,笑道:“老袁,你這手藝,五星級酒店也吃不著,我們好這口。”
陳思淵卻沒動(dòng)酒瓶,他看著袁程飛,認(rèn)真地說道。
“袁老板,今天來,不光是吃燒烤?!?/p>
“哦?”袁程飛愣了一下。
陳思淵露出了一個(gè)神秘莫測的微笑:“我是來跟你談生意的。”
談生意?
袁程飛更懵了,他指了指自己油膩膩的圍裙,又指了指這冷冷清清沒幾桌客人的攤子。
“陳老板,你可別拿我開涮了,我這……有什么生意好談的?”
陳思淵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想跟你合伙,把你的燒烤攤,做成全市連鎖?!?/p>
“讓你,以技術(shù)入股?!?/p>
“你什么都不用出,只要管好技術(shù)和品控?!?/p>
“你這家老店,所有收入還是你自己的,我們一分不要?!?/p>
“我們新開的店,所有利潤,你占三成干股。”
轟!
這幾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袁程飛的腦子里炸開。
他整個(gè)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都毫無察覺。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干澀地問道。
“陳……陳老板……你沒搞錯(cuò)吧?”
“我這生意……現(xiàn)在眼看著都快做不下去了……”
他環(huán)顧了一下自己凄慘的攤位,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們投錢進(jìn)來……就不怕賠得血本無歸嗎?”
“賠?”陳思淵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給自己滿上一杯,又給袁程飛空著的杯子滿上。
“袁老板,你搞錯(cuò)了一件事,”他舉起杯子,目光灼灼地看著袁程飛那張寫滿了震驚和不安的臉,“我投錢做這個(gè)生意,信的不是市場,也不是我選的那幾個(gè)鋪面?!?/p>
“我信的,是你?!?/p>
袁程飛猛地一震,握著抹布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陳思淵繼續(xù)說道:“我信你對肉的挑選,信你對火候的把握,更信你這手獨(dú)一無二的醬料!”
“有這些在,我們怎么可能會(huì)賠?”
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袁程飛的心口上!
他一個(gè)賣燒烤的,被人說過手藝好,被人夸過味道棒,但還從來沒有人,用這種近乎于托付身家的語氣,告訴他——我信你!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袁程飛那顆被生活磋磨得快要熄滅的心,在這一刻,竟是控制不住地,豪情萬丈!
但他瞬間又被冰冷的現(xiàn)實(shí)拉了回來。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毛巾,死死地攥在手里,骨節(jié)都發(fā)白了:“陳老板……侯老板……這……這不是開玩笑的!”
他聲音干澀,帶著最后的掙扎:“你們投的錢,那都是真金白銀!幾十萬、上百萬!我……我擔(dān)不起這個(gè)責(zé)任啊!”
陳思淵聞言,哈哈一笑:“我們都不怕賠,你怕什么?”
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戲謔:“再說了,你出的是手藝,又不用你出一分錢。”
“話是這么說……”袁程飛急了,“可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位老板的錢,就這么打水漂?。 ?/p>
“打水漂?”陳思淵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睥睨的弧度。
“袁老板,你看看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像是那種會(huì)做虧本買賣的人嗎?”
“我開的豪車,住的別墅,難道是大風(fēng)刮來的?”
他身子微微前傾,盯著袁程飛的眼睛,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qiáng)大自信:“我告訴你,這次,穩(wěn)賺不賠!”
侯躍庭也在旁邊猛地一拍大腿,湊了過來:“就是啊老袁!你就信淵哥吧!”
他壓低了聲音,擠眉弄眼,一副故作神秘的樣子:“我跟你說,淵哥這人,神著呢!他肯定是有什么咱們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這一番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袁程飛看著眼前這兩個(gè)人,一個(gè)自信得仿佛能掌控一切,一個(gè)對他推崇備至。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攥著毛巾的手,因?yàn)樘^用力,青筋畢露。
幾秒鐘后,他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猛地把毛巾往桌子上一摔!
“好!”他雙目赤紅,像是困獸出籠!
“既然兩位老板這么看得起我老袁!”
“那他媽的,我就陪你們賭這一把!”
陳思淵和侯躍庭對視一眼,都笑了。
“好!”陳思淵打了個(gè)響指,臉上的笑容瞬間從豪氣干云切換到了精明干練。
“既然決定了,那我們就來商量一下具體的合同。”
他看著袁程飛,一字一句,條理清晰。
“大方向,就按我剛才說的,你技術(shù)入股,占三成干股?!?/p>
“但為了保證我們‘袁記燒烤’以后所有分店的口味絕對統(tǒng)一,也為了保證你的核心利益……”
陳思淵伸出一根手指:“我們合作的核心,在于你的秘制醬料?!?/p>
袁程飛瞳孔一縮。
“以后,所有的醬料,都由你每天在老店這里親自調(diào)配,然后密封打包?!?/p>
“我們會(huì)派專人每天過來取,然后配送到每一個(gè)分店?!?/p>
“你要做的,只有兩件事。”
“第一,保證醬料的口味永遠(yuǎn)不變?!?/p>
“第二,保證所有食材的絕對新鮮和安全?!?/p>
陳思淵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手藝,就是你最大的王牌。這個(gè)模式,能保證這張王牌,永遠(yuǎn)都握在你自己的手里,誰也搶不走,誰也撇不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