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有時間來見我,按理說,你現在不應該往返于倫敦與巴拿馬運河之間嗎?”
倫敦,皮卡迪利大街,劍橋府。
這里是英國首相帕默斯頓子爵的居住地點,按理說,英國首相應該居住在唐寧街10號,因為這是從1735年起,由官方專門營建的首相官邸。
但是帕默斯頓子爵有著怪癖,他將這里視為他真正的家園。
萊昂內爾·羅斯柴爾德一襲黑色套裝,他在邀請中坐在了主家對面,笑著將帽子放在桌案上道“我的工程師告訴我,最多半個月,巴拿馬運河就能開通了!”
帕默斯頓子爵奉上香茶的手頓了頓,輕輕將茶盞放在桌案上往前一推,驚訝道“這么快?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僅僅三年時間?”
“死了79634個黑奴!”萊昂內爾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平淡的吐出了一串數字,繼續道“這個數字還會增加,直至巴拿馬運河的工程真正結束。”
這條運河必須在最快時間打通,這是萊昂內爾強制要求的,隨著南北戰爭以及加利福尼亞軍隊在夏威夷、墨西哥戰場上連連受挫,斯文·海因里希甚至開始無視巴拿馬運河的建設。
萊昂內爾趁勢一把奪走工程建設權力,瘋了一般的從非洲運輸黑奴。這幾乎沒有成本,一天48小時,除去必要的睡眠和吃飯時間,這群黑奴每天要工作38小時,扛不住就死,然后繼續從非洲運輸新的一批。
而萊昂內爾所損耗的,也只不過是運輸成本以及部分垃圾食物。
代價是什么?代價是他再也沒有去找過斯文·海因里希,雙方之間默契的保持了距離。可這對萊昂內爾而言不是代價,這是他前進道路上的必然結果。
“令人驚訝!”帕默斯頓子爵不住搖頭“你最好不要將這件事傳播到國內,不然這對我而言將是麻煩事。”
英國廢除了奴隸制度,萊昂內爾的做法顯然是在挑釁英國公民的敏感神經。
“他們很快就會回去了!”萊昂內爾無所謂的聳聳肩“工期很快就會結束,我會發發善心,讓他們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帕默斯頓子爵回了一個無所謂的手勢,詢問道“那么你來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呢?”他看向這位英國債主,眼神中透露著探究。
像萊昂內爾這種人物,絕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英國到現在都沒能還清欠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欠款,所以在應對這群家族的掌舵者,也是一件麻煩事。
萊昂內爾觀察了一下室內布局,視線一掃而過,這是一間會客室,裝潢富貴,掛在墻上的任何一張畫只要放出去,都能令人搶破腦袋。
最顯眼的是幾個藝術品,被放在透明的玻璃罩下,聽說它們來自大清,是千百年前的歷史文物。
“看來你從大清弄回來不少好東西!”萊昂內爾沒有直接開口。
帕默斯頓子爵露出驕傲的笑容“那里很富有,盡管沒有馬可波羅所描述的那般富有,但已經能讓我們吃成圓滾滾的肚子了。”他正是那個發動第二次鴉片戰爭的外交官,四年的戰爭中,他得到了不少好處。
無奈搖搖頭,他笑道“如果沒有幾十艘艦船莫名失蹤,或許我屋子中的藏品能多一半。”
“為什么要停止戰爭呢?”萊昂內爾明知故問。
帕默斯頓子爵愿意回答這個問題“菜單上的餐品已經端上桌了,顯然就沒有必要砸壞廚房。”
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中,英國已經完成了戰爭目的的最大化,他們強迫清政府增開了天津等11個通商口岸;外國公使常駐北京,可以直接跟中央政府打交道,不需要再跟地方官員交涉;外國人可往內地游歷、通商、傳教;鴉片貿易合法化;800萬兩白銀的賠款以及獲得了九龍司地方一區。
這對英國而言已經足夠,顯然鴉片戰爭沒必要繼續進行下去。
“不不不,我要聽全部的理由。”
帕默斯頓子爵奇怪的看向他“你到底想說什么?今天是我的休息日,如果你要談正事,那就盡快談清,給我留更多的私人時間。”
萊昂內爾果斷推進話題“結束第二次鴉片戰爭的原因有很多,你剛才的回答只是其中一點,但真正讓我們結束這場戰爭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地緣以及后勤壓力。”
“然后呢?”帕默斯頓子爵反問。
“巴拿馬運河!”萊昂內爾正式開啟了他的游說計劃“只要我們掌握了巴拿馬運河,地緣問題、后勤問題,這還稱得上是問題嗎?
巴拿馬運河還有半個月的時間便能開通,只要掌握了這條能從大西洋直通太平洋的航道,我們直接能跳進太平洋直面大清。至于后勤問題,我們完全可以將洛杉磯占據下來,充當我們的后勤基地。”
“你所說的也不是全部的理由,在地緣和后勤的問題上,還有戰略問題,我們必須考慮俄羅斯在遠東的擴張,同時,我們不能讓大清倒塌,搖搖欲墜的大清,也是很好的鴉片傾銷場所。”帕默斯頓子爵平淡的回應了一句“至于占據洛杉磯?我當你是在說胡話。美國能同意?加利福尼亞能同意?
我記得你不是加利福尼亞州長的朋友嗎?你這.....”
他忽地將后半句話壓在心底,驚疑不定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抑制俄羅斯在遠東的擴張?這不更簡單?只要我們控制了巴拿馬運河,就意味著我們的艦隊能在太平洋航行,我們是海上霸主,沒人能夠戰勝我們!
當我們將洛杉磯設立為新的后勤地點,不僅可以為軍隊提供前往大清的后勤力量,還可以讓艦隊巡游阿拉斯加以及馬六甲,這完全能抑制俄羅斯的拓張。”
萊昂內爾平靜的闡述著自己的想法,以及從朱尼厄斯·摩根那里獲得計劃,道“至于搖搖欲墜的大清也是鴉片的傾銷場所這種言論,在我看來就是荒謬的!難道戰爭不是鴨片最快的消化方式嗎?它可以讓人忘記疼痛!
美國南北雙方的戰爭就是眼前的例子,士兵吸食著鴨片,作戰勇猛,這意味著戰爭不會影響鴨片的銷路。”
說著,他擺弄一下帽子,將其推到一邊“我從未說過斯文·海因里希是我的朋友,嚴格意義上而言,他只是我的客人之一,”
帕默斯頓子爵無所謂的笑了一下,搖搖頭“英國無意跟美國發生沖突,亞伯拉罕·林肯在八月份頒布了《解放黑人奴隸宣言》,如果我們這個時候跟北方作對,這意味著我們將站在道德的對立面。”
“不,我沒說過我跟美國發生戰爭!”萊昂內爾開口“只是威脅,然后逼迫他們做出妥協的事情。而妥協的目的,便是巴拿馬運河!”
在巴拿馬運河開通之前,萊昂內爾牽頭,要求股權在巴拿馬運河開通結束后重新確認,目的就是等待在南北戰爭中獲得更大的利潤。
“巴拿馬運河的股權認購有三方,分別是我們、美國以及加利福尼亞!”萊昂內爾解釋“三個人分股權遠沒有兩個人分股權分的多。
想必你也聽說了,加利福尼亞的軍隊亂七八糟,他們或許在科技和民生方面很強,但在軍事領域,我想沒有人會比我們強大!
所以,弱小的人不配與強者共享食物,我認為巴拿馬運河的股權沒理由分給加利福尼亞。那么,干脆由英國和美國分配最終的股權。”
“你想怎么做?你的計劃是怎樣的?”帕默斯頓子爵好奇詢問。
萊昂內爾回答“我從未表示過要跟美國發生戰爭,無論南北,我的計劃是威脅他們在巴拿馬運河的事情上妥協,讓美國代替加利福尼亞,享有原本屬于加利福尼亞的運河股權。
無論怎樣講,我們在南北戰爭中表達中立的觀點,就意味著我們已經站到了北方的對面,因為我們隱晦的承認了南方的國家地位。
所以,我們可以派出外交官前往南方會面邦聯總統,至于說些什么。做些什么,完全無所謂,這一行為的目的就是告訴亞伯拉罕·林肯,我們跟南方佬接觸上了!
同時,我們派遣另一個外交官前往北方面見亞伯拉罕·林肯,當然,為保證不會出現紕漏,我可以親自代勞。我會用各種理由說服亞伯拉罕·林肯,讓我們英國占據更多的巴拿馬運河股權。
在這一過程中,國內肯定有很大輿論,但我們不是真正的要開戰,只是做出威脅的姿態,告訴亞伯拉罕·林肯,一旦談不攏,后果會很麻煩。
如果對方硬頂,決不妥協,那我們干脆放棄,反正我們不損失什么。可如果對方真正的妥協了,那我們在巴拿馬運河上便可以獲利更多!”
“所以,我們無論怎樣做,都不會虧是嗎?”帕默斯頓子爵露出思索地神色。他們唯一付出的也不過是輿論以及外交官的奔波。
“是這樣的首相先生!”萊昂內爾笑吟吟道“我需要你的幫助!英國掌控巴拿馬運河對我而言是件令人欣喜的事情,我會在這個基礎上盡可能地獲得洛杉磯。
但這件事我沒辦法自己做到,我需要你的幫助,也就是英國的幫助!”
帕默斯頓子爵一時間思緒萬千,他已經完全代入到了當英國控制了巴拿馬運河之后能獲得如何大的利益。無論是繼續在大清的身體上啃食,還是多出一條商路,又或者干涉美洲,遏制俄羅斯在遠東的擴張,這都是大有裨益的事情。
“我需要考慮!”帕默斯頓子爵沒有拒絕。
萊昂內爾露出欣喜的笑容“那么我期待您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