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南宮闕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他想站起來，卻發現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使不上力氣。
只能靠著后臀的力道，慢慢地在地上往后磨蹭。
“你……你殺了竹？”
“你說呢？”
曹飛沒有停下腳步，依舊一步一步地逼近。
“我……我已經答應將那爐鼎還給你了！”
南宮闕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帶著哭腔，“你還想怎么樣！”
曹飛的腳步頓了一頓，他的眼神，變得冰冷刺骨，“她不是爐鼎。”
武個字，一字一頓，像五把尖刀，扎進了南宮闕心里。
“秦淮玉！秦淮玉！”
南宮闕瘋狂的改口，用手撐著身體，不停地往后拖動，“我把你女人還給你，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他見曹飛不為所動，又急忙加了一句，試圖用最后的籌碼來保命，“我南宮家先祖于皇族有恩，你若殺了我，皇族一定不會放過你！”
“屆時你會遭受全國通緝，天下之大，再無你容身之處，與其如此，還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要你放過我，我、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金銀財寶，靈丹妙藥，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
曹飛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垂死掙扎的螻蟻。
“皇族？呵～它不顧我，我何需忌它！”
他舉起屠龍刀，刀身反射著刺目的陽光，直劈而下。
刀光如雪！
如今天下之大，并非神州一國。
即便全國通緝，他也不愁沒有容身之處。
天道錯，亦可誅，更何況凡間皇族！
兒女情長，或許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只是小道。
但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覆了這天下，又有何妨？
叛國？
天下乃百姓的天下，皇族只不過是管理者。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若以權謀私，凡事不能秉公辦理，留他又有何用！
長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劈向南宮闕的頭顱。
南宮闕看著那鋒芒畢露的刀刃在眼中急速放大，瞳孔收縮到極致。
他想跑，跑不了。
想喊，喊不出。
只能絕望地閉上雙眼。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忽然從百丈之外的山峰中傳來！
與此同時，正準備手起刀落的曹飛，渾身汗毛倒豎。
一股強烈到極致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心頭。
跑！
不跑會死！
這是他心里唯一的念頭。
但他不甘心。
就差一刀，就能殺了這個畜生！
曹飛眼中閃過一絲掙扎，隨即化作決絕。
他在飛身后撤的同時，手腕一抖，將千幻化作連弩。
“嗖嗖嗖嗖——”
數不清的弩箭，如同暴雨一般，朝著地上的南宮闕傾瀉而去。
“咔嚓！”
一聲骨裂般的脆響，在曹飛體內炸開。
與此同時，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一心二用，終究沒能完全躲開山中之人的進攻。
他在飛身后撤的同時放出弩箭，就慢了那么一瞬——那一瞬間，山中之人的攻擊已經到了。
肋骨斷了至少兩根，臟腑被震得移位，內息徹底紊亂。
曹飛重重摔落在地，又噴出一口鮮血。
與此同時，一只枯瘦的手掌憑空出現，輕輕一揮。
所有弩箭，瞬間化為齏粉，消散在空氣中。
南宮闕聽到動靜，睜開眼。
當他看清站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身影時，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那是一個老者。
須發皆白，面容清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袍。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周身沒有半點氣息外泄，看起來就像個普普通通的鄉下老頭。
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古井。
只是隨意一掃，便讓人感覺像是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一般，背脊發涼。
“爺爺！”
南宮闕喜極而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老者的腿，哭得像個孩子。
“爺爺……爺爺……您終于來了……我以為我死定了……那個瘋子……他要殺我……他真的會殺我……”
老者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那動作，就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獸。
這時，南宮易也從另一條路跌跌撞撞地趕了過來。
他氣喘吁吁，滿頭大汗，身上的華服早已被樹枝刮破，狼狽不堪。
但當他看到老者時，臉上終于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
他嘴上建議兵分兩路，實則是為了讓南宮闕吸引曹飛的注意力，然后借機向后山閉關的老者通風報信。
此刻，計成。
南宮易快步走到老者面前，躬身行禮，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父親……”
老者沒有看他，只是看著不遠處那個半跪在地上的年輕人。
“阿易。”
老者開口，聲音沙啞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我南宮家，當真被這個小鬼搞得元氣大傷？”
南宮易身子一顫，低下頭，聲音艱澀，“是。”
“啪！”
老者抬手就是一掌。
南宮易整個人被扇飛出去，在地上連滾了好幾圈，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嘴里吐出幾顆帶血的牙齒。
“廢物。”
老者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南宮易從地上爬起來，捂著紅腫的臉，低頭不語。
對于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
父親閉關三十年，潛心沖擊更高境界。
臨閉關前，將南宮家交到他手里，只說了四個字，“守好家業。”
三十年后出關，看到的是這樣一個爛攤子。
家族顏面，掃地殆盡。
而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造成的。
換作是他，他也會怒。
但他不敢辯解，也不敢反抗。
因為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位老人，與左右護法和四君子他們，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四君子、近身衛、左右護法，包括他自己，都是絕地天通之后，靠著祖上傳下來的功法和資源，硬生生堆上去的境界。
聽起來名頭響亮，實際上，不過是超越了大宗師的存在，卻沒有真正化身天人的偽境而已。
真正的天人境，是眼前這位老人這樣的。
天門關閉之前，一步一個腳印，實打實修煉出來對得起天人之名的超級強者！